九州七国?其实天大地大,何止七国?可是,这七国之外的芝麻绿豆小国,父亲那里看得上?
从此,我自由了,王宫谁敢管我?
我一身男装,开始在市井闲逛,我在街上拐啊拐,看街市旁的酒楼茶肆是那么的繁华,也看寻常人家,炊烟袅袅。我拐着拐着,就拐到了一个老旧的驿馆。
微服的侍卫长蒙斛连忙阻止我:“公子?你想做什么?”
蒙斛真是烦死人了,我任何时候出宫,除了更衣和方便,他都寸步不离跟着。有一回,我想偷偷跑去晋国,我用尽手段,刚出城门,就被他快马加鞭追了回来。
蒙斛是个跟屁虫!
我皱着眉,问他:“你找死?”
侍卫长蒙斛脸色惊惶,被马蜂刺了一般,往后一退。哈哈,我就知道,蒙斛是个胆小鬼,总是絮絮叨叨劝我。他每天都小心谨慎地在夹缝里生活,他深怕自己那天被我这个刁蛮的王姬找个借口宰了,更害怕被我连累,被我父兄宰了。
对付完蒙斛,看着破烂的驿馆,我脚下有些发虚。我怔了一怔,心里一阵迷惘,我在做什么?我几乎想转头就走。
我定定心神,径直走了进去,公子筠的侍从有认得我的,满脸震惊,纷纷让道。公子筠这么狼狈,孤身被困在王都,想不到,他还有不少忠心耿耿的侍从,这也是极其难得了。
过后蒙斛慎重其事地提醒我,他说,其实这件事情,非常非常诡异,不得不防!公子筠既然做质子,必然不被他的父亲所疼爱,他的父亲凭什么为了他发国书?他又在哪里找到这么多的侍从?那些陪着他游海的侍从,都把命交给他了,凭什么啊?凭人格魅力?我给你说,那是不可能的!这年头,要找死士,要么极其有钱,要么极其有权。
我相信蒙斛的话。这年头,物价飞涨,死士贵得很呢,我当时找死士帮我去晋国送信,死士说这是冒着我父兄砍他的头的风险,要我五百两黄金一封。写了十来封,花了我几千两黄金,却一封回信也没有。我的月俸才十两黄金,我绞尽脑汁四处搜刮钱财,最后所有人看见我就瑟瑟发抖地躲,都不愿意再借钱给我了。我终于没有钱了,此事只好作罢。没钱万事难啊。公子筠都那么狼狈了,凭什么有那么多死士?
事出蹊跷,难免有鬼。
别人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叫蒙斛也不要瞎管。根据宫廷斗争的深厚经验,我给蒙斛有理有据地推算。或许,姬筠其实是暨候的宠妾所生,不容于正夫人,所以派来齐国做质子。但是,暨候也许在心里,还是很疼姬筠的,所以偷偷给他派了很多死士。你看,姬筠长得这样风骚出众,在众位公子之中,就像一堆灰母鸡里面飞出一只羽毛灿烂的野锦鸡,他娘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
蒙斛没有听我的话,仍然跑去调查了一圈,然后……他非常佩服我,还特夸张地给我鞠了一个躬。他说,姬筠果然是美貌无双的宠妾生的,可惜宠妾死得忒早忒惨了,而且死于骇人听闻的丑闻。至于姬筠,前几年是没有几个侍从的,今年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多死士。也许是暨候骤然良心发现了。
那些背井离乡的暨国人,看着我,眼光复杂。
有些日子没有见了,姬筠病了,据侍从说,是严重的棒疮引发了感染。我掀开帐子,看到卧榻上的公子筠。他的脸色赤红里泛黄,红得像煮熟的大海蟹一样。公子筠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此时他的脸上,却颇有憔悴之色。
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药味,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被汗水浸得一股一股的,不停有冷汗冒出。他的嘴边,被烧得布满了白色的细皮,他的眼睛,死死地闭着。
药臭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无比。
我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公子筠的额头,烫得烧手。
我又叫了几声:“公子筠,姬筠!”在梦魇中,他的头摇了一摇,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皱着眉,心里大惑不解,问他的侍从:“这都打了多久了?怎么会这样严重?为什么不请个好大夫,拿点冰块来敷一敷啊?”
侍从们脸色奇怪,怒色酝酿在他们的脸上,个个咬牙切齿,却都欲言又止。一个年轻而又高大的侍从,血红着双眼,咬了咬嘴唇,一副豁了出去的表情:“齐世子说过,他亲自赏赐的伤口,那个医生也不准医治!就是这些药,也是偷偷在外面买的。驿馆的馆吏哪里还会给我们冰块?”
我转头,冷冷看着我的侍卫。蒙斛被我看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满头大汗淋漓。他转过头,匆忙点了两下头。
我咬咬牙,仔细看着姬筠,他气息急促,艰难呼吸,斑斑血痕在领口若隐若现,玄色衣服上也渗透了脓血。我心里一凉,干脆抓住他衣领,将他的衣服一把当胸掀开,顿时,心中无限恶寒陡然升起。
鞭痕纵横交错,遍布胸口、背上、手臂……皮肉翻开,血肉模糊。新伤叠着旧伤,一片狼藉,有些地方已经发脓,流着脓水,有阵阵臭味。
我呆在原地,眼睛有些酸涩,有一点晕眩,我伸出手,去摸那些恐怖的伤口。公子筠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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