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玲珑惊恐的双眸,我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都呆住了。
此时,我的衣衫不整,肩颈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瘀清,若是不仔细看,就好像是吻痕一样。
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沉?这些痕迹是什么时候布上去的?
我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寻找之际,却看见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父皇?”
没有听到宫人的长声诵传,父皇似从天而降般,站在了我的面前。身后的宫人各个皆是垂首而立,不敢抬眼。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出。
我连忙拢好身上的衣服,然后又摸摸自己的头发。
数月未见到自己的父皇,此刻看他,心中既惊喜又尴尬。
父皇的气色比我远赴草原之前,似乎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
嗯?父皇的表情怎么如此的怪异?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中的神情有几分心痛,几分审视,甚至还有几分提防,只是往日的宠溺疼惜却一点也不曾看到。
他长袖一挥,身后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父皇怎么了?难道他看到我不高兴吗?还是怪我,没有马上回宫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只得下床跪拜在地上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空气里静谧一片。
突然有一只大手伸过来,捏住了我的下颚,我只得抬起头。在目光与父皇对视的那一刻,父皇的眸中闪现出无比痛心的神情。眸光就好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顷刻间碎裂了一地。
这样的神情,似乎让我的心也跟着疼痛起来。
不明所以的轻唤道:“父皇!”
父皇冷笑一声:“真是朕的好女儿。”
毫无预兆,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落在我的脸上。
啊?从小到大,父皇第一次出手打我。
我被惊得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父皇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面上生出不忍之色。
但随即便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我:“你和你太子做的好事!难为朕多年来一直培养他,将他一步步扶上储君之位,更视你如珍似宝,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这样对朕。”
话未说完,父皇已经气得面色惨白,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委屈得泪流满面:“父皇,为什么打豆儿?豆儿没有一天不挂念着父皇的!”
父皇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到我的面前,咬牙道:“这是你写给太子的?”
我怔怔的看着父皇手中的信笺,那字迹确实是我亲手交给季冠霖,让他想办法替我送交给太子哥哥的那封信。
可是,即便是如此,父皇为何要这般生气?莫非太子哥哥被幽禁于龙国寺,也与这封信有关?
我要上前去拿,父皇却反手又将信笺重新放于自己的袖中。冷声道:“原来朕在你们的心目中就是这样一个人?好,既然是这样朕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在帝王家的女子。”
“你想嫁给何子衿?”
我从没想过,父皇会用这种口气谈及我的婚事。在这之前,父皇甚至从未大声地同我讲过话。
父皇为什么会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在这里?仿佛一切都并不是那么简单。我总觉得我的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什么,可是却又让我无处去寻。
而我的直觉也告诉我,父皇肯定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是一时之间,更不知该如何解释。
父皇的眼神如同两块寒冰一样看着我。
这之前发生的一切,父皇必定早已知晓,我与何子衿千里迢迢赶回京城,没有进宫,偏偏先随何子衿回了他的别苑,这些早就已经表明了我的心迹,此刻父皇仿佛却不愿相信般,非要从我口中听到我亲口讲出来。
我点点头:“父皇……”
可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下子打开了。
何子衿匆匆忙忙的从门外赶来。他第一眼,便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我。
可就在看到我的这一瞬间,整个人似乎战栗了一下。
父皇的目光冷冷的扫向他。
他连忙跪拜下去:“何子衿参见万岁。”
父皇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云南王回京,说明身上的病,如今已经大好了?”
“托皇上的福,臣的病已经无恙了。”
“此次,边关连连报捷,世人皆道云南王乃是国之栋梁。若论功行赏,朕当重赏你才是。
“陛下言重,子矜不敢讨赏,只是…..有一事相求……”
从他的表情上,我大概也已经知道,他想要同父皇求什么。一颗心顿时随着他的话语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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