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中,一切井然有序。
床幔以金钩挂起,床上的丝被是折好的,床边脚榻上的炭盆火星还未灭。
所有的所有,都还保留着她混着药香的清爽气息——但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一瞬间锐利的眸子,扫向精致的鸳鸯锦枕。
旁边是空的!那个这么多年里不管在哪里、从来都放在她枕边的装有他写的信笺的匣子,不见了!
龙南笙脸色一变。
瞪视着那空无一物的地方,龙南笙忍不住上前,半俯身在床榻上,甚至还伸出手摸摸,再掀开枕头瞧瞧,亲自去确认。
那儿仍然是空的,不是他看花了眼,也没有被叠得整齐地锦被或是锦枕给掩盖住,他的手心下是铺得舒适软腻的床铺。
一股寒气,蓦然窜上脊背,叫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揪着床单子愈拳愈紧。
他打了个哆嗦,迅速地起身,紧走几步到了衣柜边。
他深吸一口气,仍是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他拉开衣柜。赫然发现柜子里,属于她的衣裳,一件都没少。
一颗心终于被好端端放回了原位,他正要合上衣柜,眼角蓦地一跳——
她来南城时素执为她打包行李的那个包裹不见了!
他是亲眼看着素执将属于她的东西自两人同居同卧的房间里一件一件拿出。那感觉像是有人在拿着刀子,一寸一寸自他的心上将鲜肉挖走。
他痛得清楚,也记得清晰。
那花色,那形状,甚至是那包裹上的一个花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
他急忙在衣服堆里翻找,额角渗出一两滴冷汗。
没有。
他难以置信,瞪着那依旧满满的衣柜,随即转身,急急跨步到梳妆台边。
不在。
那时他为她绘甲的那盒颜料,她同样是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的另一样东西。
不在。
龙南笙瞪着像是没有改变、其实什么都不再存在的屋子,只觉得一阵解不开的茫然。
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咬紧牙关,脚像是被钉在原处无法动弹,直到身后传来素执的声音:“爷。”
他回身,张口便问:“诗儿呢?”
素执抬头看他一眼,复又低下,一字一句地说:“小姐被皇后娘娘带走了。”
太过清楚而明了的事实,让他震惊得无法思考,他惴惴地问,努力地让自己朝着好的方向去思考:“是带她回宫去养身子,对吧?”
素执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说下去:“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只说,不该王爷的终究不会是王爷的,请王爷死心吧。”
“死心?死什么心?”龙南笙直到胸口发疼,才发觉自己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脸色铁青,吓得素执不敢接着答言,连飞鸿都将素执向自己身后拉着,放佛他会要杀人似地。
龙南笙却笑了,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他一边笑弯了腰,一边以指颤指着面前的两人:“你们也觉得我很怕?很可恶是吧?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好可怕,我也觉得自己是疯了。请我死心是吧?一个疯子怎么会死心?我为什么要死心?我绝不死心?就是死!她也只能死在我怀里!”
话音刚落,他倏地转身,朝着院落外疾奔而去。
龙南笙像是疯厥般的神情和话语,吓坏了飞鸿和素执,等飞鸿先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飞鸿即使是震惊,依旧不舍得责问,只是轻轻摇晃着素执的双肩:“你傻了?怎么能让皇后把王妃带走?”
素执仍是叹气,话语里有着梗塞:“你不知道小姐…她哭得那么伤心,我能忍心拦她么?再者,咱们都眼睁睁地看着,跟王爷在一块儿,她实在是不快乐啊。你说,何必把她强绑在这里?”
飞鸿长吁了一口气,也无法答下去,他亲昵地拍了拍素执的头:“算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去跟着王爷。”
等到飞鸿终于找着了龙南笙的身影,他已经从宫中寻了一圈回来,策马自神武门闯进去,再马不停蹄地闯出来。一干侍卫拦都来不及拦,这影响有多轰动,瞧瞧此刻乱成一团的宫门便能知晓。
飞鸿勒紧了马缰绳,急急地跟上:“王爷…”怕是只有他们家王爷敢于这个样子把皇宫当自个儿家马厩随便进出的吧?
龙南笙却未搭话,脑子里全是尤轻念那让人恨得牙痒的笑颜:“诗儿曾说她对你的喜欢是源自你在宫中找到她的那天,那么现在我偏要把她藏起来,你再去找啊,找到了就是你们缘分未尽。找不到,合该她不是你的,你就死心吧!”
死心吧!
死心吧!
又是这么一句,不,他偏不要!
尤轻念冷嘲热讽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不过我敢断定你找不着她!而她说了,比起被你强带回身边,她宁愿去死!”
若不是皇兄还在她身边,龙南笙猜想自己会不会一时失控伸手掐死她。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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