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停滞了近半月,龙天翔终于决定启程回京。到了出发的当日,却迟迟不见龙天翔的身影。
遥筝和王宝金一直默默跟在龙天翔的身后,沿着山路越走越深,直到一座古朴的寺院出现在眼前。
秋若寺?这个人一声不吭抛下大队人马,就是为了来这里礼佛?遥筝十分诧异,拎起裙裾紧紧跟着步上台阶,前头的龙天翔却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亏被眼疾手快的王宝金搀扶住:“万岁爷当心!”
龙天翔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连衣袍不知何时折起的褶皱都不曾拂去,遥筝紧赶几步追上前去,只听到龙天翔喃喃自语:“是啊,孚儿,我早就不是太子了…早就不是了…”
伸出的手就这样愣住,遥筝的眼眸里重新染上了一层恨意:他居然还有脸面对母亲说话?不!他不配!他甚至连提及母亲的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她记得母亲痛得药汁都喝不下,强灌了进去又呕出来,还是硬撑着等着父亲归来;她记得最后那几日,母亲时昏时醒,甚至拿着簪子扎戳自己的手掌来保持清醒。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将三天两夜不曾合眼跑断了一匹马的腿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父亲在宫门外锁禁,关进了大牢。
她记得母亲死死地拽住宁姨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拜托宁姨照顾好她们姐妹俩;她记得宁姨跪在乾元殿外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放过扶灵回乡的姐姐,放过徐州的曲家满门。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命宫人将大门关上,由着宁姨在大雨中跪倒晕厥。
在做过这么多…这么多心狠手辣的事情之后,他怎么还能…怎么还能以这么哀伤的语气提起母亲的名字?仿佛自己才是痛彻心扉的那一个,还叫得这般亲昵?
被王宝金一拉扯,遥筝才知道自己陷进在回忆里失态了,而龙天翔已走远了,身形隐入了寺院陈旧的大门。
“控制好自个儿的情绪,莫坏了主子的大事!”王宝金阴狠狠地提醒,显然他也听到了刚刚的低喃。
“放心吧,从前忍得了怎么会此时按捺不住?娘娘都信我,你却不信?”遥筝走过他的身侧:“快走吧,莫把主子跟丢了。”
王宝金和遥筝追到正殿的时候,龙天翔已经令小和尚取来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口中似乎在念叨什么,却因为隔得再远听不清楚。
不一会儿,小和尚又拿来一本经书,“这是做什么?”被守在殿外的遥筝拦住。
小和尚施了佛礼答道:“回施主,里头那位施主要小僧去取来的。”
遥筝不经意望了一眼,竟是一册《往生咒》,她往旁边挪了挪:“小师傅请。”
小和尚又施一礼才迈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大殿,龙天翔接了过来,摊开在面前喃喃地念着,他每翻一遍,遥筝便在心里默数一下,前前后后,竟然一共诵读了百遍有余。
天还蒙蒙亮,他们便出了程府。一大早就来了这寺院,等到龙天翔终于合上经书站起身来,已经过了午时。
作为皇帝,龙天翔怕是不曾跪过这么久的时间,又年纪大了,得依靠着旁边小和尚的搀扶才站起来了,遥筝和王宝金赶紧上前去,王宝金忙不迭地跪下为他捏揉着双腿:“爷今儿是怎么了?这般不希顾自个儿的身子,非要奴才操碎了心不成?”
龙天翔扶住他的肩头,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玦,叫唤遥筝:“丫头,你跟着这小师傅去,把这个交给方丈,就说故人来访,问他可否出来一见。”
遥筝躬身答了声是,便接过了玉玦跟小和尚一起向着后山去了。
郊外山林中的秋若寺在秋季别有一番韵味。参天的古树和古塔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清幽的味道弥漫着四周。古刹的韵味在秋日暖阳的映衬下显得更为厚重。
方丈清宁是个胡须花白的老人,颇有一股看破红尘、跳出三界之外之感,他本来正在禅房打坐,看见遥筝手里的玉玦,捻起胡须:“果然是故人不假,女施主请稍等片刻,待老衲前去请你家主人。”
“劳烦方丈了。”遥筝轻施一礼,随着清宁出了禅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一片秋高气爽的气息全部吸入胸腔,微冷,却让她忍不住还想再次深深呼吸。
清宁所居的禅院本就清幽,此时又只剩下遥筝一个人,于是从墙角寻了扫把,开始清扫门前的落叶。本来心绪混杂,说不出的滋味一波波地袭上心头,听着寺里不断传来的诵经声和木鱼声,渐渐地思绪都淡去了,只剩下佛前的虔诚和沉静的禅音
不一会儿,龙天翔及清宁几个人便回转了来。瞧见已经清扫干净的院子,清宁微微颔首施了一个佛礼:“有劳女施主费心了。”
龙天翔在一旁笑着赞赏:“方丈不知,我这个丫头人勤快,心也细得紧。”
说笑着,几个人都进了清宁的禅房里,清宁与龙天翔隔桌面对面坐下,遥筝和王宝金自然候在龙天翔身后。
清宁正倒上一盏清茶,推到龙天翔面前:“万岁爷请。”
龙天翔没有立即端起,只是手掌据捧着茶盅:“方丈生分了,还唤朕一声龙玉即可,没有
>>>点击查看《专宠王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