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你疯了吗?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一直看着它。」九·鹰瞳梦呓般地说,「在黑暗中,它从宇宙尽头慢慢飞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长出身躯和长尾。它的头颅大如太阳,它的巨口可以吞下整个大地,它的身躯我们从生到死也走不完亿万分之一,它最细小的羽毛都胜过大地上最高的山脉……它带着毁灭的火焰,可以让世界瞬间化为乌有!它来了!它来了!」
她的声音似乎充满了黑暗的魔力,让我一阵晕眩。但北风之牙却不为所动,「是吗?」他冷冷地道,「下面就是要我放血忏悔,对你们天象祭司匍匐跪拜才能消禳灾祸吧?你们那套唬人的把戏骗不了我,收起来吧!」
九·鹰瞳放声大笑,「哈哈,你还不明白吗?你和我们,还有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放血也好,跪拜也好,都不可能改变一丁点儿。它来了!它来了!不可能再改变,不可能!呜呜呜……」她伏倒在地上,又痛哭起来。
北风之牙看到她又哭又笑,轻蔑地嘟囔了一声:「什么迦安魔女,原来只是个疯婆娘!」
「至于你,」他又转向我,「你怎么说?你不会也发疯了吧?你愿意投效我的座下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他眼神中的杀机已经高涨。
我听到有人嘿嘿怪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发现那竟是我自己,「你没听到她说吗?羽蛇就要到来,世界即将毁灭。托尔特克王,你的一切权势和荣耀、子民和奴隶,都将和最卑贱的粪土一样,化为乌有。」
穆都和迦安都已毁灭,九·鹰瞳已神智失常,大哥多半也遭了毒手,我心如死灰,不想再苟活在这疯狂的世界上。不如干脆激怒这托尔特克王,一死了之。
果然,北风之牙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对左右武士用托尔特克语嘱咐了两句,他们便抓住我和九·鹰瞳,拖到不远处的祭坛上,托尔特克武士的黑曜石长刀双双高举在我们头顶。我大笑起来,「杀死我们,砍下我们的脑袋,挖出我们的心脏,吃掉我们的脑子,托尔特克王,做一切你想做的事,但该发生的一丝一毫也不会改变!」
「那就如你所愿!」北风之牙暴喝,又用托尔特克语说了几句什么,我想定是砍头的命令,心中浮现二哥当初说过的话,迷惘地想:我们的鲜血和生命会滋润太阳和列星吗?难道这宇宙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汲取一代代人的鲜血?不如干脆让这世界毁灭,终结这一切吧……
但我们随后又被抬了起来,这回竟被抬到了金字塔最顶部的天象台上,一左一右用貘筋牢牢绑在了中间的日晷柱顶上。
「我要让你们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北风之牙在我们面前悠然地说,「在这里等候所谓的羽蛇降临吧!你们能活多久就可以等多久,顺便看看我是如何征服你们的城市的。」
他转身大步离开,去享用自己的战利品,武士们纷纷跟随他离开,只剩下两个人看管我们。我和九·鹰瞳背对着背,被绑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天象台上,俯瞰整座迦安城的毁灭。
我看到北风之牙在数百名武士的护卫下走到伊察姆纳大道上,检阅得胜归来的托尔特克各部族。正志得意满间,忽然,一支服饰与托尔特克人很近似的奇兵从金字塔间的阴影地带冒出来,迅猛地攻入托尔特克的武士阵营,带头者挥舞大斧,杀出一条血路。我过人的眼力看清楚了,是大哥,他还活着!还在挽救战局!他带着一百多个乔装的武士,像楔子一样打入数千托尔特克人的包围中,迅速靠近北风之牙,然而每近一步,都有好几个穆都武士倒下。很快,大部分敢死队队员都消失在托尔特克人的包围中,宛如一条小舟在风浪中沉入大海。
在同伴的掩护下,遍体鳞伤的大哥终于单枪匹马地冲到了北风之牙的身前,四五个托尔特克精锐武士挡在北风之牙前面,这是不可冲破的屏障。但北风之牙自信地挥手,让他们让开,在大哥和他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大哥怒吼着冲向他,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一斧劈向北风之牙,手腕却陡然被那个魔鬼抓住,眼睁睁看着斧子被夺了下来。北风之牙轻松地挥动石斧,反斩向大哥。此时我的视线被周围的人挡住,看不到具体战况,只看到大哥倒下,血水像喷泉一样从人群中喷射出来……
我号啕大哭起来,不光是为大哥,也是为九·鹰瞳、我和我们的一切。
「鹿尾,」忽然,九·鹰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哭吗?」
「大哥死了……」我哭道。
「凡人皆有一死。不要哭了。用你那神赐的双眼最后看看这世界吧,蓝天、白云、农田、大街、金字塔,各式各样的人群……一切即将化为乌有,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你又在说疯话了。」
「疯话吗?」她叹息着说,「或许吧,我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太久,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对不起,大人……」我羞惭地说,「是我害了你……」
「我曾经诅咒过你千万次,」九·鹰瞳惨笑起来,「但也是你,不,应该说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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