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信,今儿果然回来了!”说着就要上去拉鸳鸯的手,还好鸳鸯眼明手快退了一旁。宝玉惊得张大了眼,泫然欲泣道:“好姐姐,怎么你不理我呢?”
鸳鸯拢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了攥帕子,福身行了一礼,低着头道:“给二爷请安。”
贾母见了,忙道:“宝玉,不许胡闹,鸳鸯已经嫁了人,不是这府里的人了。今儿来这里不过是回门来,我叫了来说说话罢了。你若再这样,我可恼了。”
宝玉这时才看清鸳鸯头上梳的妇人发髻,当下脸上失落,喃喃道:“你这么个清清白白的人,怎么也走了这路上去了?我不过病了一场,怎么大伙儿都变了呢?大家都散了,只剩了我一个,有什么趣儿?”
鸳鸯脸上一变,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低了头不说话。
贾母也脸上不大好看,道:“宝玉,你又胡说什么呢?仔细叫你老子捶你!”
无论什么时候,贾政都是贾宝玉的克星。果然这话一出,宝玉便老实了,只是一张嘴嘟的老高。
凤姐儿忙劝和道:“老祖宗,这宝兄弟还小呢,哪里知道这个?不过是想着姑娘们都出去了,觉得冷清了吧!”
贾母如何不知道孙子脾气,只是心里虽恼,但见到宝玉可怜的模样,便不由心软了,搂了宝玉道:“好孩子,你若嫌冷清了,就把你姐妹们都叫来,一处热闹说笑如何?鸳鸯已经嫁了人了,有自己的家了,不能在这里伺候了。”
宝玉道:“嫁了人就不能大家在一处了么?那就不要让她嫁人不就得了?”
贾母与凤姐儿哭笑不得,这宝玉自这次病好了之后,较之从前,越发痴了,时不时闹得人头疼。只是贾母和王夫人心疼,谁敢和他直说?便只哄得他越发乖僻了。
果然贾母便哄他道:“好好好,不嫁了,都不嫁了。”又使个眼色给凤姐儿。
凤姐儿乖觉,忙笑道:“宝兄弟,你前两日不说园子里的笑花开得好吗?咱们今儿午膳就摆在那里如何?”
宝玉早忘了什么嫁人不嫁人的事,欢喜道:“好的很,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都来,还有把姨妈和宝姐姐都请来,大家一处更热闹。”
贾母脸上微变,淡淡笑道:“宝玉想姨妈了,这一顿饭还惦记着。”
宝玉笑道:“姨妈待我比待大哥哥还好呢,宝姐姐也很好,昨儿晚膳后过来和我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我还送了她一盒我自己制的胭脂,宝姐姐还说比那市卖的好得多呢!凤姐姐,可别忘了请她哦!”
贾母脸上沉沉的,却是一句也无。
凤姐觑一眼她的神色,只做不知,笑对宝玉道:“知道了,忘了谁,也忘不了她们呀!你就放心吧!”
宝玉方才放了心,安安静静地吃了茶,便拉着琥珀要去玩。贾母拗他不过,只得由他去了。
鸳鸯在旁见了,心中叹息,这薛家看来越发上来了。只是看看宝玉那模样,鸳鸯心中很奇怪,那个端庄稳重的宝姑娘,怎么就看上这“宝”“二”爷了呢?
而后鸳鸯便告辞退出来。贾母原来想留饭的,但此时看来不合适了。毕竟贾母这里不是她的娘家,便回了金文翔那里。金文翔再不想,也不能失了礼数,让婆娘在家置办了一桌子的酒菜,一家人吃过了,又叙些闲话,见天色不早了,夫妻两个方告辞回来了。
珍珠听了鸳鸯的话,不由叹道:“听着这宝二爷竟是越发病得厉害了,老太太怎么也不请人看看。”
鸳鸯道:“他这模样,说病也不是病,不痛不痒的,看着好好的,只是说话行事有些乖僻,况他从小儿就这样的,如今不过更厉害些就是了。便是请了太医来瞧了,也看不出个什么来。”
珍珠摇头道:“我看这样不妥,我伺候了他这么几年,多少也知道他的脾气,这样下去,只怕酿出大货来呢!”
鸳鸯唬了一跳,道:“这话怎么说?”贾母待她有恩,若真是如此,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珍珠沉吟道:“我也说不上来,只这么觉得罢了。”
鸳鸯方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不过是你胡思乱想,我还险些当真了。”
珍珠本不愿多说宝玉的事,此时便趁势笑道:“是呢,我哄你玩呢!”
姑嫂两个说了回闲话,又见天色也不早了,便各自歇息去了。
这鸳鸯在夫家的生活就算开始了。
孙氏本不是个难应付的。虽说待鸳鸯不似待珍珠那般亲如母女,但也从未大声喝斥过她一句,活有意挑剔什么。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但凡有珍珠的,也定会有鸳鸯的。如此已是难得了的。而那鸳鸯又是从小儿伺候了贾府里地位最高也最挑剔的老太太的,那伺候人、揣摩心思的本事也是顶尖的。如今她拿出了十分的劲儿来孝顺孙氏,孙氏哪里还有话说?况鸳鸯本身又勤快,性子又柔顺,平日里左邻右舍都十分赞赏。花自芳在家时,夫妻两个有说有笑的,若花自芳不在家,不是服侍孙氏,便是陪了珍珠说话,不然便是在房里做针线,从不自己出门一步。便是出了门要买个绣线针黹什么的,也是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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