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也能放心。但是,一个丫头,若是一个儿子来讨要那就算了,不给就不给吧!偏孙子也来要——虽然是孙子的娘的意思——外人只会看到一点:荣国府里伯父和侄儿讨同一个丫头。这让人家怎么想,让下人怎么说?
世家大族最重名声,虽然贾府早已经没什么好名声了,但是大家子不都这样么,表面光鲜亮丽,但内里都烂透了。作为老祖宗,贾母如何会肯让一个丫头抹黑了家族的名声?
鸳鸯是不能留着了。
贾母叹口气,真是可惜了。
正迷迷糊糊想着,却听丫头道:“老太太,琏二奶奶来了。”
贾母道:“正想找人说话呢,她偏就来了,快叫她进来。”丫头答应着,果然见了凤姐儿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进来了,一进门就笑道:“都是我的不是,扰了老祖宗的好觉了。”
贾母笑道:“这天冷,倒也未曾睡着。”又看外面道:“外面下雪了么?”
凤姐儿不待丫头道:“下了小半个时辰了,看不出停的样子,只怕今儿还有的下呢!”
贾母道:“这么大雪,你不在家,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凤姐儿笑道:“我担心老祖宗闷了,来陪老祖宗说说话儿。”
贾母道:“我倒还好,她们姐妹刚回去,这天愈发短了。今年怎的这般冷?你来来去去也不方便,在家歇着吧!都不是利落的身子,若是路上吹了风,受了寒,可不是玩的。”
凤姐儿笑道:“还是老祖宗想着我。”又说笑了两句,凤姐儿见贾母脸上有了笑喜气,便笑道:“今儿怎么没见鸳鸯姐姐?”
贾母笑道:“我说怎么今儿好好过来了呢,原来是想这个!猴儿精,你是怎么知道的?”
凤姐儿有些讪讪的,道:“是我们太太说的,让我来瞧瞧。”
贾母道:“我想来也是她,嘴皮子不利索,耳朵倒挺长的。”凤姐儿不好说话,只好赔笑。
好一会儿,贾母方悠悠说道:“凤丫头,你说,我该不该把鸳鸯给宝玉呢?”
凤姐儿一惊,笑道:“鸳鸯姐姐是老太太的丫头,爱给不给,都是老太太的事,我一个小孩子,哪里能说得上话的?”
贾母笑道:“还是你懂事些,不像你那公公婆婆,还有你那姑妈,净是些糊涂蛋。”
凤姐儿讪讪地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母道:“宝玉是个好孩子,便是把鸳鸯给他也无妨。但是,前头还掺和了你公公……传了出去,也是不好听。”
凤姐儿道:“老太太说的是。”
贾母道:“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才好呢?”见凤姐儿要推辞的样子,又道,“你既来了,想是有主意了,便直说无妨。“
凤姐儿笑嘻嘻道:“什么都瞒不过老祖宗。”便收了嬉笑的神色,道:“鸳鸯伺候了老太太这么些年,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咱们家素来善待下人,总不好耽搁姑娘家的青春。宫里娘娘春秋也不小了,咱们家很该行善,为娘娘积福才是。不如老太太做主,为鸳鸯姐姐寻一门好人家,出去做个体体面面的正头太太,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老太太看可好?”话里话外,绝口不提之前王夫人讨要鸳鸯之事。
贾母听了,含笑点点头,道:“这主意很好。珠儿媳妇她们管不了这个,你太太们又事忙,也只你闲一些。你往日也和鸳鸯好,就劳累你看一看。替她寻一门好人家。家境也就罢了,人品一定要好,若是差一点,我可不依。鸳鸯伺候了我这么多年了,不能亏待了她。若寻着了,早些把事儿办了,也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凤姐儿笑道:“是。”
出了贾母的上房,凤姐儿将脸崩的紧紧的,上了车,到了家,关上了门,才忍不住笑起来。
平儿一见傻了眼,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可是撞客着了?怎么这样傻笑?”
凤姐儿好容易止住了笑,一手抚着肚子道:“我今儿才知道什么叫做‘瞌睡有人送枕头’。”
说着又笑起来。把平儿弄得越发好奇起来。
好容易停住了笑,凤姐儿便将事情一一说了,平儿也是喜上眉梢,道:“再想不到竟有这样的好事!”
凤姐儿笑道:“如今咱们只需想个由头怎么牵出那姓花的小子就成了。”
平儿笑道:“这还不容易么,如今这事儿就是奶奶管了,想怎么着还不是奶奶说了算。”
凤姐儿笑道:“你哪里知道,太太可是说了,老爷要鸳鸯嫁得不如意的呢!”
平儿皱皱眉,道:“真够缺德的,鸳鸯嫁得不如意,他就好了?”
凤姐儿道:“可不是么?只是我今儿光顾着乐了,这会子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你也替我想想。”
平儿沉吟了一会儿,便道:“这也容易,奶奶让林之孝家的挑些人,都捡些好些的,——就算不好的,也把人往好里夸——然后把珍珠她哥哥也掺名单子里头,往差了写。老爷太太又不知道底细,反正只能看面上,只显得珍珠哥哥是最差的就是了。先偷偷送与老爷太太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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