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着她去了,方才叹息着回去。
又说平儿到了屋外,便见小红丰儿等人正看着婆子将换下的炕袱,枕袱等都送出去。平儿便道:“这不是前儿才换的么,怎么这会子又换了?”
小红抿嘴一笑,道:“我也这么说,可奶奶说脏了,看着就不舒坦,索性连东西都不要了,都赏了她们了。”
平儿摇头一叹,掀了帘子进去,只见凤姐儿吃着茶,淡淡道:“可怎么说?”
平儿笑道:“自是对奶奶感恩戴德。”
凤姐儿淡淡笑道:“这也罢了,总算没白费我一番功夫。”
此后凤姐儿更是对尤二姐上心,虽不是每日见的,但是每日好吃好喝的不断。丫头婆子们伺候地也无不尽心。为恐凤姐说她们伺候地不尽心,都劝说尤二姐定要将那些补品点心吃尽方好。尤二姐一面感激凤姐厚谊,一面又心软如绵不忍丫头婆子们受责,便也都吃了。
尤氏也来看过她一二回,可见她面如满月,身段丰腴,又听丫头婆子等说,便知凤姐不单没有丝毫虐待,反对这尤二姐厚待有佳。不由也放了些心,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总不好太过绝情。只是想到她的所作所为,尤氏便心中膈应得很——你要一个女人对与自己丈夫儿子不清不楚不三不四的女人和颜悦色,真的很难!因此,尤氏便也不常过来了。
尤二姐见亲姐如此,反不如凤姐儿对自己,不由心下暗暗伤心,只不敢叫人知道。
那里凤姐犹怕她寂寞了,还叫她常往园子里逛逛去。
那大观园实乃人间精华锦绣之及至了,但凡人见了,无有不流连忘返的。尤二姐正值花样妙龄,如何会不爱?每日里闲了,除了往凤姐房里去请安,便是往园子里逛去。
只是园中如今已被探春分派了诸个婆子看管,某一日,尤二姐见了那花儿开得好,便掐了一支来玩耍。偏被那看管的婆子看见了,顿时心疼地无以复加。虽没当面说什么,可待她们转过了身,便啐道:“呸,什么东西,这园子里的规矩,花草不许乱采,连琏二奶奶并各位姑娘们都守的呢,她一个未正名的二房姨娘,也来这里伸爪子乱动,要脸不要?”
尤二姐未曾走远,羞得满面通红,也不好去问那婆子。伺候的丫头们也只做没听见。回了屋子,便问伺候的丫头。那丫头笑道:“我当是什么,不过几支花儿,二奶奶不必放在心上。”
尤二姐此时听了这“二奶奶”的称呼,只觉刺耳,便蹙眉道:“我既已进来,便该也同大家一样守规矩才是,怎能徇私?”
那丫头笑道:“二奶奶真是奇了,因奶奶疼惜二奶奶,说二奶奶刚来,总不拿这府里的规矩管束,这一日日,得了多少便宜,便是奶奶也没有这样的方便。我们羡慕都来不及,怎么奶奶反倒主动问起这些事来?难怪大奶奶总说,到底二奶奶是大家出身,知书识礼,不是那些小家子可比的。”
尤二姐听了这“知书识礼”的话,不觉如坐针毡,红晕满面,勉强笑道:“正因奶奶疼惜我,我更不该与别人不同才是。”
那丫头笑笑,便将园子中的一些规矩一一说了。又将姑娘们的各自关系、人品皆说了清楚。
尤二姐听了后,又思及近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行,再摸摸略微隆起的小腹,心中有如雷劈一般。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这样诗书传家的大家子,二奶奶这样善心,却叫我生生作践了!
呜呜呜,尤二姐悲从中来,羞愤交加,生生在屋里哭了一夜。
次日起来,便觉头重鼻塞,目眩神热,十分难熬。丫头们皆慌了,禀告了凤姐儿,请医看视。
凤姐儿亲自来看,将丫头婆子们骂了一通,说她们不尽心伺候,狠责了一番,尤二姐哪里劝得住。
那些伺候尤二姐的丫头婆子们都是凤姐从各处油水足的地方调来的人精,在这里伺候尤二姐,每日听她自怨自叹已是十分不喜了,更何况还没有什么进项——尤二姐无甚家底,哪里能时常赏赐她们——心中早已不满。此时又因尤二姐而得了凤姐的惩罚,心中如何能不恼的?只是凤姐儿精明厉害,谁也不敢冲她去,便只好把这怨怼皆倾泻在尤二姐身上。每日虽则伺候着,但做事阳奉阴违、推三阻四,说话绵里藏针、冷嘲热讽。
尤二姐虽则娇柔,但也不是糊涂的,自是明白丫头婆子们的不满。只是一来她于凤姐有愧,哪里会把这些事告诉她去?二来是觉得自己连累了这些婆子丫头们,很是过意不去,便能忍都忍了。
那边凤姐儿听说了,却只做不知。
此后这尤二姐便闭门不出,每日听风落泪、对叶啼哭,好不伤感。
园中的众人听了,个个诧异,都道:“琏二奶奶对她无微不至,她在这府里也算得上是独一份的体面了,却是为何伤心?”
又几个促狭的便道:“莫不是哀怨如今琏二爷不进她屋子么?这国孝家孝里的,便是浪起来,想男人了,也该忍一忍才是。弄得别人都知道了,也不臊的?”
众人听了皆偷偷嘲笑,有嘴上不严的,又将尤二姐在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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