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薨了,按制,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诰命等皆要入朝随班按爵守制。如此一来,这能主事的人便没了,凤姐又要卧床养胎,便也不中用。因思两府无人,便留了尤氏协理两府家事。又因上有敕谕: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那园中的诸个小戏子也被迫裁了。她们因无处可去,多数都入了园中各处供各位主子使唤。那王夫人又恐府中无人照料,便托了薛姨妈在园内照管。贾母倒是无可无不可的。
倒是邢夫人心中不满,只是她娘家也拿不出像样的人来,只好向贾母说道:“二丫头也大了,只是性子还是这么着,不说日后出嫁了如何制服婆家的人,可别让人给拿捏住了就不错了。倒是我看如今珠儿媳妇和三丫头就很好,这次出去好歹也得一个多月的光景,我便想着让二丫头也跟这大奶奶管家。并不为真要管什么事儿,只是为了让她也见识见识,也省得日后没个章程,让人笑话咱们家的姑娘连自个儿的院子都管不住。老太太看如何?”
贾母听说,很满意,邢夫人最近很是懂事,不说体贴凤姐儿这个有孕的媳妇儿,便连迎春这个“二木头”的庶女儿都考虑到了,况且,人家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过是跟着李纨,多见识见识罢了。贾母如何能不应呢?
本来贾母欲要黛玉也去的,一来家长不在家,姑娘们也好有个照料,只是黛玉说“我到底是个外人,如何能管外祖母的家事呢?”贾母只得罢了。
如此一来,那厢携家带口,除了儿子不在家没进来,连丫头婆子及儿子的屋里人都带进来的薛姨太太和宝钗便很郁卒——林姑娘一句话把人家的路都给堵死了,她们就想折腾着进来插一手也不行,除了郁卒,还能怎么着呢?
故此,邢夫人很开心,临走前做了两件事,一是亲自带了迎春和李纨探春好生嘱咐了一通。李纨本就是个软性的,素来待迎春探春等人都是一样的,况又是邢夫人亲自来说的,如何不应?再有探春,也是素来和迎春好的,且平日看不惯迎春的软和性子。又知道迎春并不是来和自己分权的,也有心帮这个姐姐一把,练练她的胆子,当然也就应了。
而后邢夫人便亲自至潇湘馆,表达了对黛玉的关心感激之情。咳咳,一通声情并茂的话里,多数是对黛玉的自知之明拦截了某些人的不良企图的感激与……庆幸。
贾母听说,“只当”邢夫人最近突然开窍了,连对黛玉这个外甥女儿也关怀备至起来。故将对邢夫人余下的几分不满也去了,言谈之间,对邢夫人颇有照顾。邢夫人感动地热泪盈眶,对贾母越发孝顺体贴。一时之间,很有些婆媳欢欣融融的样子。
如此,这大观园中虽没了上头几坐大山压制,但有李纨、探春并一个“见习”的迎春,倒是稳妥了许多。而那迎春也不是天生的木性,经了几日的观察,倒也听进了几分,至少不是原来那般的诸事不闻,连屋里的丫头吵闹也管制不住的木头人了。当然,此是后话了。
每日里,她们几个便忙得脚不沾地。府中虽不说严肃齐整,但也算得上事井井有条。
只是她们这一忙,那边宝玉湘云等爱玩闹的,便生出许多空闲来,每日里便各处飞天蹿地地玩。只把大观园给闹了个底朝天。好在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李纨探春她们也不好太过管他,也就罢了。
言归正传,这里黛玉笑道:“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明白着呢!我从未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又何必去烦她们没把我记挂?况有心就是有心,不用人说就知道了。忘了就是忘了,经了人提醒再说的,也是一样的。你这么个明白人,还愁这个做什么?”
珍珠听了心中有些疑惑,看了看黛玉的眉眼,道:“姑娘莫不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黛玉抿嘴一笑,还未说话,却见紫鹃笑道:“你倒是精的很,这事儿谁也不知道呢,你怎么就看出来了?”
珍珠心中越发奇怪了,笑道:“我不过这么一猜,竟就猜着了?好姑娘,告诉我吧!看我心诚来为姑娘暖寿的份上,也让我乐一乐。我保证不说给别人知道。”
黛玉笑道:“和你说我自是不怕的,这事儿便告诉你也无妨。”说罢抿了口茶,雪雁便接了话头笑道:“我们老爷昨儿来信了,说再过小半年就接我们姑娘回去了。”
珍珠不妨听见这话,嘴都惊得合不拢,好半日方才笑道:“怪道呢!我说姑娘今儿怎么这般高兴的,恭喜姑娘贺喜姑娘了!
黛玉端起粉彩石青官窑盖碗,轻抿了一口,白皙的脸颊上因心情愉悦,似显出了两抹淡淡的嫣红,两弯似蹙非蹙的拢烟眉也似舒展开了,看了珍珠一眼,眼底的欢欣却怎么也掩不住。
那边紫鹃似有忧愁的模样,却没说什么话,掀了帘子出去了。
黛玉看见,忍不住叹了口气。
珍珠心中明白。这紫鹃是这里的家生子,黛玉的主仆之谊与父母的骨肉亲情,实在难以抉择。她便作没看到,笑道:“云姑娘怎么不见?”
黛玉笑道:“你快别说她,整日里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这会子只怕又不知和宝玉去哪里掏鸟窝去了。”
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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