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说》的马剑越,其实都是抓住了「女团」「偶像」定义不清的「小辫子」,并以一种蔑视、讽刺国产偶像的形象而走红的。从综艺效果来说,这当然很爽,很敢讲,很解构,很飒。但冷静下来想一想,一个连建构都没有完成的东西,又何谈什么「解构」呢?
对于解构本身,我一点儿也不反感,这个世界本就是「不破不立」,在一次次「创新型破坏」中发展到今天的。但是,没有建构,谈何解构?压根儿就没进过「村」,又哪儿来的「出村」呢?
前文讲到过的指原莉乃也好,桃色幸运草 Z 也好,乃至地下组合假面女子等所谓「邪道偶像」,都是在早安家族、48G 已经完成建构的基础上,高喊「打破约定俗成」的口号,以解构的方式让市场更加多元化。而相比之下,王菊和马剑越所代表的,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接近于不讲道理的「造反有理」形象。
演出时不露脸的「假面女子」
站在从业者的角度看,破坏性大于建设性的事情,是不可能长久的。怼天怼地怼万物的后果,是有一天再无对象可以去怼。
想拆房子,请先把房子盖好了,按顺序来,就这么简单。
《创造 101》总编剧顾问曾经撰文说,他们觉得中国娱乐产业发展得不好,因此试图通过节目催化市场成熟,回过头来倒逼产业发展。可在我看来,这又是一件自作聪明的,不按顺序来的事儿。这种违背自然发展规律的行为,怎么可能会产生什么好结果呢?从足球到游戏,乃至今天的偶像,我们从来不缺产业里的「聪明人」,我们一直缺乏的都是踏踏实实,日进一步,一生雕一佛的产业匠人。比匠人更缺乏的,是保护匠人,尊重匠人的环境。
《创造 101》火了,「锦鲤」杨超越火了,王菊火了,一大堆演艺培训班火了,但这几把火真的能照亮咱们中国偶像产业的未来吗?我真心觉得是不能的。
《创造 101》是互联网大鳄第一次抄底少女偶像产业,但它所暴露出来的问题绝不仅限于偶像产业。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中国商业界,大家都习惯了去玩资本游戏,习惯了「黑暗丛林法则」,没人会保护一个方兴未艾的新产业,都是在商言商,能割一波就割一波。这个社会没有少女偶像其实也无所谓,但若其他重要产业也用这种思维去对待,恐怕是要出事儿的。
比如「为什么做不出那么好的芯片来」。
节目中有一件小事,恐怕很多人都忘了,我却一直耿耿于怀。
在第二集中,节目组设置了这样一出戏码:一位踢馆进来的新选手,走到一位选手面前,对她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下,这个位子是我的,谢谢。」
这位被赶走的选手和我完全不相识,我之所以对她被赶走耿耿于怀,因为她是 2010 年代第一批女团——Lunar 的早期成员,是比赛现场几乎所有人的大前辈。
既然是要做偶像文化,就对前辈放尊重点儿,好吗?如果不打算遵守约定俗成的旧规矩,麻烦也请创造出一个能让大家都过好日子的新规矩,而不是风卷残云,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
其实不仅是中国的《创造 101》,包括韩版《PD 101》本身,都存在着一个重要问题:除了节目本身,事实上并没有几个人享受到节目走红带来的红利。
从结果上看,无论是输送选手到节目的经纪公司,还是选手本人,无论最后是否进入了出道名单,获得的都仅仅是一时的热度,难以长久。这种一时热度带来的效益,也很难转化为实际的收入。
更何况,偶像最重要的事情是「讲故事」,但大型综艺节目本质追求的是收视率和播放量,一切都要为赞助商的真金白银负责。这个事儿说穿了,对节目方而言,有没有粉丝参与其实并不重要,嘴上把你捧为「国民制作人」,实际上只是需要你为节目创造数据。
从商业上说,大型综艺节目主要是「to B」的,少女偶像的职业定义却注定她们的基本属性是「to C」的,她们要用整个青春抒写出让粉丝可以深度参与的成长故事,其实跟节目本身没有太大干系。甚至在很多时候,为了追求节目效果,偶像本来的人设会被牺牲掉。最后节目是成功了,热度也有了,女孩子们回到自己原来的环境中后,故事却讲不下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就是无论在中国还是韩国,经过一轮「101」的洗礼,中小经纪公司的日子反而变得更加难过的原因。
相比之下,只有 48G 参加的《Produce 48》在某些层面打破了这一宿命。可是,这种模式又很难去复制。
七、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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