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大历史：艺能少女的残酷物语 第二章 专栏正文 第 11 节 日韩女团完成形(第7页/共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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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道系也更加强调了某种气质层面的整齐划一。比如说，乃团重要的日常阵地、综艺节目《乃木坂工事中》，虽然内容非常有趣搞笑，但成员们还是像上课一样正襟危坐，与调皮捣蛋、甚至有点「我太妹我自豪」的 AKB48 相比，显得「有规矩」许多。

    从文化角度看，她们分别体现出了韩国和日本在这一时代的某些「集团意识」。

    所谓「集团意识」，是指个人从属于某个团体，要为其无私奉献、绝对忠诚。相比咱们中国人提倡的「集体主义」，集团意识更多了一层「愚忠」的味道。比如在日本，无论因什么理由破坏集团氛围，都会被称作「KY」（读不懂空气），而「KY」恰恰是日语中骂人非常重的一个词；而相比日本，韩国人的集团意识更加严重，更加趋同。

    这里请允许我再掉一下书袋——

    相比咱们中国人，日本人和韩国人都特别喜欢说一个英文单词——identity。这些非轴心文明地区的人，会特别在意自己的「identity」是什么。但有意思的是，对于这个单词，两个国家的翻译却截然不同。

    如果你对这个词表示眼生，也请先不要急着翻辞典。咱们先不管 identity 中文怎么翻译，直接看日语和韩语。

    日语将它翻译为「同一性」，或者直接使用原词的片假名写法「アイデンティティー」。这个翻译跟中文有点相似，当我们在心理学领域遇到这个词时，也会使用「同一性」的说法。也就是说，这个词在日语中，是比较偏向心理学意味的。

    韩语的翻译就更有趣了，他们称呼「identity」为「正体性」。所谓「正体」，它就不仅仅是心理学层面的含义，同时还有了文化与社会层面的意涵，也就是「正统」。

    好，我们揭开这个词的中文翻译是什么——身份认同。

    少女偶像产业最发达的这两个地方，自然也会通过少女组合这种方式，来表述着属于各自国家、民族、社会的自我身份认同。

    咱们前面讲到过，日本人非常善于借用外来元素来给自己的形象添砖加瓦，只要将外来元素改编为自己能用的样子，只要自己能心安理得，那身份认同就基本完成了。在这种思想指导下，当 20 世纪偶像产业只在日本本土蓬勃发展时，日本人对少女偶像组合的「整齐划一」基本没什么要求。更何况，日本文化自古以来就存在着「拒绝标准化通用设计」的传统，千人千面本来就是他们的审美追求。小猫俱乐部也好，早安家族也好，都是这种审美打造出的组合。

    但韩国则不一样，所谓「正体性」的韩国社会身份认同，更加讲求其社会伦理和文化趋同。更何况，韩国偶像一开始就是以出口为目标，一开始就建立在「让对方更容易接受自己」的方向上。寻求「正体性」的强烈欲望，加上高度敏感度的集团意识，就很容易出现一种大家公认的「标准化审美」。这中「标准化」在北面的朝鲜体现为《阿里郎》，在韩国则体现为令人「脸盲」的整容与身体塑形风格。

    而当韩国少女偶像文化发展起来之后，也激发了日本同行的「他者意识」。此外，日本女团逐渐走向海外市场，本身也会引起她们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份认同（同一性）。因此，21 世纪的日本女团，往往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意识：「我怎样做可以更好地展现日本少女的美好形象？」到了坂道系这一代，这种意识越来越深入地影响到了整个组合的塑造。和 48G 相比，坂道系更接近于一支能代表 21 世纪日本少女国际形象的「国家队」，展现出当代「大和抚子」应有的气质。

    不过，由于日本人的身份认同意识里并没有太多的社会文化色彩，因此成员之间仍然会努力寻找彼此之间的差异，这些差异也往往体现得比韩团更加丰富。即便整容之风也在日本偶像界日渐兴盛，但整形思路也是跟韩国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我们中国人呢？

    作为东亚乃至整个世界重要的自变量体系，我们的情况要比日韩复杂得多。简单来说，咱们中国人也有很强的集团意识，喜欢凑热闹，喜欢搞运动。但另一方面，咱们对集团意识本身又存在着强烈的解构意识，会说这是「盲从」或「随大流」，保持一定程度的负面评价。更重要的是，身为轴心文明的一分子，中国人尤其是汉族人，很少会出现身份认同方面的困惑，什么同一性、正体性，好陌生啊。

    2010 年代后半，一个很有意思的偶像项目先后在韩国、中国和日本引起热潮，也为对比这些地区偶像文化的异同提供了鲜活实例。

    这个项目既是小猫俱乐部、AKB48 模式在韩国的创新，也是真正结合了互联网工具的新玩法。

    这个项目在韩国叫《Produce 101》，在中国则被粉丝们称为「土创」，即《创造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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