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偶像的竞争是如此惨烈,与「新人辈出」如影随形的,是「泯然众人」的焦虑。
对唱片公司来说,第一张碟就糊成这样,那真没啥好说的,及时止损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看,大城市多可怕,有那么多成绩更好的女孩子,至于你小百惠么,你总住在森昌子家也不是个事儿,人家也很忙。要不你干脆回到横须贺去吧?小孩子嘛,好好念书才是要紧的……
你可以委屈,也可以不服,但很遗憾,这都没用。如果觉得难过,回老家自己捂着被子哭去。其实哭也没用,因为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切还是老样子。
四、不信命的酒井政利
怎么才能有用?至少得有个靠谱的人陪着你一起不服。
幸运的是,在山口百惠身边,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他的名字我们已经见过了——酒井政利,就是两年前捧红了南沙织的索尼唱片制作人。
酒井政利「不服」的理由也很简单——《妙龄》唱片是他的策划,算是他「大意失荆州」,他得负责。
有过大型企业工作经验的朋友都知道,这种地方,内部竞争往往比外部竞争更激烈,更残酷。
在索尼唱片内部,酒井政利的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多少人想取而代之?
「人家山口百惠是电视选秀出来的,是众人眼中难得的逸材。就这么折在他酒井手里了?那他也不过如此嘛!老板你看我最近成绩不错,是不是……」
酒井政利知道,如果山口百惠彻底失败了,他后面的日子也甭想好过,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一局扳回来。
可面临当下这个危急关头,他又该拿这位失落的逸材怎么办呢?
或许,也正因为是难得的逸材,还被逼到无路可退,如果此时吹响反攻号角,说不定会出现特别不可思议的效果。
大家都知道,年纪这么小,这么不谙世事的孩子,有些事情她是不可能做的。但如果是我们这些大人推着她去做呢?由此产生的反差感,会不会出现一些新的化学效应呢?
酒井政利决定,带着这个 14 岁的天才少女一起,放弃寻常路,狠狠地赌一把。赌注,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职业生涯。
不久,山口百惠第二张唱片的主打歌创作完成。当小百惠读过歌词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她在自传《苍茫时分》中写道,那时她脑海里只有三个字——罪恶感。
「只要你愿意,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哪怕被看成坏女孩,我也无所谓。
恋上你的时候,在身体某个角落,另一个我苏醒了。
被你揽在宽阔的胸膛中,美丽的泪水溢出眼眶。
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谁都不怕。
只要你愿意,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青色果实》
这是 14 岁少女能唱的歌吗?
如果用咱们中国人的眼光看,这种歌词就是四个字——伤风败俗,再加四个字——凑不要脸。
日本没有「早恋」的说法,14 岁少男少女卿卿我我,只要不在公共场合,也是被默许的。但这毕竟只是默许,如果公开讲出来,那就有「耻感」了:先是羞耻,继而可耻。
明知如此,酒井政利还是决定做这首歌,山口百惠也决定把它唱出来。明知后果可能很严重,还是把心一横,豁出去吧。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差了。
我想起了抗日名将楚云飞将军说过的一句话:「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1973 年 9 月《青色果实》发售,引起舆论轩然大波。在第五届《明星诞生!》落幕将近一年后,山口百惠以争议话题人物的形象,重回公众视野。
其实用现在的话说,这属于不折不扣的话题炒作,日语叫「炎上路线」,已经是个成熟的套路了。但在当年,听到清纯可爱的山口百惠唱出这种充满诱惑的歌词,人们受到的精神冲击只能用「前所未有」来形容。
一时间批判声四起,无论索尼唱片还是酒井政利,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让小女生唱这种歌,你们失心疯了是吗?!
这是个很值得玩味的现象:挨骂的是唱片公司和制作人,山口百惠本人不在其列。
因为大家都相信,她本人并不是歌里面唱的那个样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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