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落下来:「我的小姐是这世间最坚强的人,甚至我还见过她敢当面斥责皇帝,所以我自是不信她会自焚。可是……可是我就算自欺欺人,也无法否认,那日……她从未抱着能回来的决心,所以才会给我们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退路……」
千芷的一番话无疑勾起了华戎舟最疼的记忆,一个因他逞一时意气而至今都在承担后果的回忆。他深吸了口气,对着一个方向开口,语气已经不复初见时的平静:「你既然相信她已……那何必还苦守着这一间铺子,假装看不到五米之外那个虎视眈眈的人?」
顺着华戎舟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街角有一道身影,一直对着他们这个方向,似是站了很久。
千芷僵硬着身子一动未动,即便不去看,她也知道那是——南风,她都知道他在,一直都在,一年来都是如此。
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即使自己明明知道,一个弱女子逃出重重宫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心底还是留着残想等待着。
「我现在只是想守着她的铺子,万一……万一她看到没人在等她,肯定会以为大家都忘了她,那她……肯定会难过的。」千芷勉强挤出一抹笑,却觉得自己说的话牵强的很。
若是真的相信她已死,那现在等的又是谁?
华戎舟并未追问她的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后退一步开口:「当初这间铺子她说道就是给你了,你若真心怕她难过,那就按她的说法,去找你自己的幸福,她……不需要有人等。」
千芷听到这句话一愣,没想到惯来眼里只有一个人的华戎舟,如今竟然也会开解别人了。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千芷最后又追问了一句。
「你选择等她,而我是去……找她。」
因为通常来说,大部分的等待都是无用的。
千芷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发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最终她努力转过身,看向了那个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人,然后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千芷清晰地看到随着她一步步走近,南风的眼里渐渐溢出的狂喜。
她向来都知道要去珍惜眼前人,只是不知道那个曾经说……若日后自己受了欺负定会杀回来给自己撑腰的人,说话还算数吗?
四月初五,三更天。
一声暴喝声响起,两道缠斗的人影突然分开,一站一卧。
林江从暗处走出,扶起了方才跌倒的陈渊,看向虽站着却明显摇晃不定的华戎舟,说道:「自己回去吧,击败陈渊已经差不多用尽了你的全力,我不想等下又要我们送你出宫去医馆。」
华戎舟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沉默地站着。
只听林江的声音又传来:「下个月再来,你同我对战,今日就省些气力回去将养着。」
华戎舟终于收回了剑,一声不发地离开,身影不稳,步伐倒是不乱。
半晌后,陈渊才调理好自己的气息,狠狠朝着华戎舟离开的方向啐了口血:「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林江看着愤愤不平的陈渊,面无表情地说:「你败得不亏。」
陈渊皱眉看着林江,只听林江又说道:「方才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此次对决,那……小子分明是束手束脚了许多,很多时候宁可硬接你一掌,也不愿碰到你的剑,瞻前顾后的状态下还能赢过你……」
陈渊的脸色愈发铁青,应是被气极了,脏话都出来了:「老子就应该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宰了他,打架还娘们唧唧地怕留伤口,看着我就来气……」
林江看着陈渊好一顿撒泼后,才又开口说:「败了就是败了,何必在我这里呈口舌之快?休息好了就进去复命。」
陈渊看了看身后寂静到仿佛无人的御书房,终究还是闭了嘴,咬牙起身向里面走去。
出宫的路上,还是朝着医馆的方向,这次吴塘竟然早就在房间里等他。
看到华戎舟没有鲜血淋漓地走进来,吴塘倒是吃了一惊。
粗略检查了一下,确实是没有外伤,但是肋骨好像断了一根,肩胛骨也呈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一时之间,吴塘倒是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无奈。
今日的华戎舟心情好像格外好,竟然史无前例地先开口说话了:「今晚的月色真亮。」
吴塘正骨的动作一顿,转头就看到窗户外透过来的银色月光,照得外面宛如白昼。
本来想提醒华戎舟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很疼,只是看到华戎舟望着月色的眼眸格外明亮,吴塘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疼痛,自己何必多此一举提醒?
正完骨后累的吴塘出了满头大汗,只见华戎舟除了面色苍白了些,这一过程竟然是眉头都不曾皱过一次。
吴塘心里也啧啧称奇,这世间真的存在没有痛觉的人吗?
下一刻眼前一花,屋里就又剩吴塘一个人了,他默默地把凳子上的银两揣进怀里。
嗯,没事,反正这也不是他的这位「病人」第一次不告而别,他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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