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秦寿睡了。
他是个从来半边面具遮脸的王爷,我是他心上人的婢女。
他的心上人,是他的养女。
1
秦寿睡得并不安稳,像是随时都要醒过来。
他的长发像墨一样画在纯白的里衣上,里面夹杂着几缕白发。
秦寿二十六岁。
而我的这个身体,只有二八。
全身上下,青红斑驳,几乎没一块好皮。
我检视上下,激灵灵打了个战。
看他银白面具,观我一身爱痕,我知道,我穿成了一本书中的婢女,白露。
书中那个叫白露的女人,由于不知羞耻爬上王爷的床,死于今日清晨。
前夜还在文明社会饮酒,今晨便倏忽后退百年,由人摆布,我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火辣辣地疼,也从未有过的清醒。
我最是惜命了,可不能让自己死。
前世我从脏污杂乱的贫民窟爬出来,这辈子,面对不久后即死的命运,我不甘心。
秦寿有疾,体弱,变态。
没关系,我告诉自己,他是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就有弱点。
只要有弱点,我就有一线生机。
秦寿动了动身子,就要醒来。
我把自己的乱发捋顺,用手摸摸嘴角,顺势扯出一个笑。
秦寿醒了。
他翻了个身,正对着我,慢慢睁开眼瞥过来。
我避开他突然凌厉的眼睛,俯身含住了他的喉结,像幼猫舔乳一样取悦他。
「王爷……」
他里衣松垮,经过一夜,露出分明的锁骨来。
我将唇落在他雪白的颈侧时,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松松按在我的头顶,微微用力。
这是个方便的姿势,他顷刻间就能杀了我。
而我呢,手无缚鸡之力。
穿过来前夜,我给了乞丐一百元,那乞丐戴着黑色眼镜像个瞎子,接过钱就开始给我磕头。
虽然我及时扶住了他,但我知道,我的内心多么快乐,多么得意。
我沉迷于这样的施舍。
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对他的无声霸凌,我以我比他高些的金钱地位提醒着他,使他为了生计,不得不低下头来感谢我。
一如现在的秦寿和我。
我成了蝼蚁,任他宰割。
只能讨好他,取悦他,盼着他给我一百元钱那样分量的微薄施舍。
我要的不多,只要能活下去。
我埋首在他颈间,好似十分依赖地蹭着。
「王爷,白露是真心爱慕您……求您成全奴婢吧。」
我身子抖得像筛糠,喘不过气来一样说着话,恨不能抓过氧气瓶大吸一口,却只能把日益稀薄的氧气从喉咙抠出来,装着吐气如兰,软软送到他耳边。
「呵。」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我贴得近,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身子狠狠一颤。
一滴滚烫的泪脱离眼眶摔下来,砸在他裸着的胸口。
落处再下几寸,便是他的心脏。
要杀我了吗?
他的手却落到枕边,懒洋洋道:「继续。」
一口气梗在喉头,我知道我的眼一定睁得极大。
浑身攒着的气被扎了个口子,我发出一声终于抑制不住的哽咽,却及时把它转化成婉转的低吟。
2
我实在太怕他。
完事后日头升起来,天渐渐明朗了,凉风裹着雪粒撞进来,窗纸哗啦作响。
是个初冬天气。
王府渐次热闹起来,秦寿披衣坐在床边,给我留下一个挺直瘦削的背影。
这个书中最大的反派正漫不经心地系上衣带,让人送一碗避子汤进来。
他二十加冠即赐封夜南,离皇城足有十万八千里,是这里的土皇帝。
他是个在尔虞我诈里摸爬滚打的男人,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让我心惊胆战。我却活在太平盛世二十余,做过最大的恶是打了霸凌我的人一个巴掌,我有较常人异常些许的心理,施舍穷人以让自己高尚一瞬。
我爬下床,跪得端端正正谢了恩,将黑苦的药一饮而尽。
我喝得太急,刚出炉的药几乎烫破喉管,要在我的胃蹚出一条大路来。
褐色的药汁从吞咽不及的喉咙流出来,挂在嘴角。
他转头看了我一瞬,伸手把那点液体抹去。
「给阮微换个服侍的。」
「怎么说?就说我看上她的婢女了。」
他身边簇拥着下人、侍卫,他们只是低着头,并不敢抬头看我,倒叫我捡回一点七零八落的尊严。
秦王爷出门前有一句吩咐是施舍给我的。
「看好她。」
他说。
喝下去的药在胃里翻腾,挣扎出一只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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