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团海棠花,花叶相缠,中间的流苏沿着头发坠到眉心,两边插着白色海棠花枝玉石步摇,长长的流苏垂至胸前,胸前戴着云纹白玉莲花璎珞圈,下面用珠链串着珍珠。
雪青色抹胸襦裙,上面绣着海棠花,外面又罩了层淡紫色大袖纱罗衫,随着走动,海棠花若隐若现。
我想,我可真是艳丽无双、美貌杀人,哈哈哈。
我抱着这个想法开心了好久,直到林素到来。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
林素一袭白衣胜雪,飞仙髻上相得益彰的几个首饰,既不显得失礼又显得她不食人间烟火,宛如仙女下凡,衬得她旁边的姑娘宛如皓月前的萤火。
她继母、继妹正和各自的熟人交谈,而林素就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坐着,神情冷清,周围热闹好似与她毫不相干,遗世而独立。
我坐在三姐、四姐旁边,看了下自己珠光宝气的打扮,气得不想再形容她。
可恶啊!
三姐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酒杯,眼神迷离,语气缥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四姐压低声音疑惑道:「不是你抛弃的人家吗?」
三姐一噎,终于回过神来,白了四姐一眼,然后仿佛第一次见我一般打量我,悠悠开口:「美则美矣,就是像个海棠花成精。」酒气混着她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反唇相讥,「三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像个桃花精。」
桃花精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开始吟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珠链因着她的动作摆动碰撞,玎珰作响。吟着吟着她开始成语接龙,接龙完又胡言乱语,「华而不实,实不相瞒,瞒天过海,海阔天空,空无一人,人来人往,往来无白丁,丁香花开,开玩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自言自语。
四姐摇摇头,把我拉近她,小声说:「你三姐最近有问题。」指了指脑袋,又感慨道,「情爱果真是世间最难懂的东西。」
待女眷们都到齐了,皇后娘娘带着大家前去正殿开宴。
男女眷分开而坐,我依然和三姐、四姐坐一起,对面是太子大哥、二哥他们。
高台上,父皇左右分别坐着皇后娘娘和母妃,德妃、贤妃、淑妃依次坐在下首。
太后娘娘由于身体不适没能来,其实我听四姐说是因为昨夜她和几个老姐妹打了一宿麻将,白天没能起来成,傍晚才醒。
傅锦书在我对面的斜下方,也在林素的斜对方。这也就是说,我能轻而易举地看到这两个人。
傅锦书今日穿着黑色锦衣,上面绣着暗色花纹,青丝用紫金发冠半束,剩下的头发柔顺地垂至脑后。
灯火璀璨,映照得他容貌更甚,宛如画中仙。
他端坐在位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酒杯慢酌,剑眉入鬓,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低垂,掩了眸中情绪。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猛然回神,暗骂自己不争气,偷偷去看别人,发现大部分女子都正明里暗里偷看他,连四姐都趁着饮酒装作不经意看向他。
兴许是受到三姐的影响,我这个文盲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诗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父皇在上面夸太子大哥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傅锦书美貌杀我」!
「永乐,永乐?永乐?」
「啊?!」四姐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拽回现实,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小声提示我:「父皇在叫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叫了你好多声,大家都在看你。」
我看过去,父皇正扯着嘴角维持着笑容,很是无语地看着我,而母妃捂着脸一副不太想看见我的样子。
他问:「永乐,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永乐是我的封号。
我心道,当然是傅锦书的美貌啊,但我怕说出来父皇嫌我丢人,把我从宴会上叉出去。
我甜甜笑道:「儿臣看三哥手里的簪子很是好奇,一不小心就出了神。」
我在心里默念,三哥,对不起,谁让你的方向和他一样,为了皇家颜面委屈一下你了。
大家的目光随着我的话看向了三哥的手,三哥唰地一下红了脸,猛地站起来,估计他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掩饰性地整了整衣领,可惜词不成句:「啊……不是……没……没有……」又觉得恼怒,瞪了我一眼。
有情况!
我赶紧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太子大哥一脸好奇,二哥一脸漠不关心。
「哦?」父皇趁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笑看三哥,变脸之快犹如翻书。
三哥躬身回道:「回父皇,儿臣先前在谈川被刺客所伤,正是这根簪子的主人救了儿臣,儿臣,儿臣……」脸红了个透。
「唔,救命之恩。」父皇调侃了三哥几句便让他坐下了,德妃娘娘,也就是三哥的生母,看着三哥,表情变化莫测,甚至有几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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