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璴如是说。
弹的是阮阮唯一会的,姑姑教给她的《凤求凰》。
一曲弹完,阮阮才发现季璴一直侧头看着她。
她正想说话,他突然倾身靠近。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阮阮下意识地以为他会亲她,但最后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
「难听死了。」他说。
然后赶在阮阮发飙之前逃离了现场 。
估摸着阮阮气消后,又鬼鬼祟祟地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个棋盒。
「来一局?」季璴呲着牙笑。
「好啊。」阮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姑奶奶教你做人。」
季璴被她一激,匪气也上来了:「成啊,输赢怎么算?」
阮阮从妆奁里拿出一支细长的笔来,挑眉示意。
——画王八。
「行!」季璴信心满满。
开玩笑,想他可是纵横棋场十几年的人物,谁能赢他?
黑子落下,白子紧随其后。
季璴执的黑子,下着下着便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的路数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还在凝神细思,那边阮阮已经欢呼起来:「我赢了!」
季璴看着完全看不出门道的棋局:「?」
阮阮得意地一划拉:「五子连珠,你输了。」
「……」
什么玩意儿?
阮阮「嘿嘿」乐,举着笔凑近:「五子棋!来吧大侠。」
可怜季璴一手冠绝京师的棋术,围棋之道无出其右,竟然败在了这小小的、不起眼的五子棋上。
他一张脸越画越精彩,连鼻尖都画了只长毛猫,跟幅九州万兽图似的。
「不行不行!」眼看着又要输了,季璴大叫,「让我一个子!就一个!」
他的样子活像个泼皮无赖:「最后一个!」
「行。」阮阮笑眯眯的。
可能是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他这连战连败的战绩,季璴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如有神助,竟然绝地翻盘了一把。
看着黑子连成一线的时候,他简直有种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感觉。
他一步跨上桌子,一手执笔单膝跪在桌子上,审犯人似的:「抬起头来!」
阮阮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感觉他手里拿的不是笔,是刻骨剥皮的刀。
她抖了抖,突然对自己的脸感到无比担忧。
季璴握着笔,看她闭着眼睛仰着头,鸦羽似的长睫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就像……
就像在等他吻下去一样。
身体先他意识一步,顺遂心意地俯身。
季璴终于得偿所愿地吻了下去。
五
季璴的伤好了。
他翻出已经很久没碰过的长剑。
「都锈了。」他说,手指细细抚过每一寸剑身,暗红的剑柄,镂刻着繁复花纹的剑鞘,剑身反射着明媚的春光。
「我得离开一阵子。」季璴对阮阮说,「去了结一些事情。」
阮阮没说话,似乎早就预见了会有这一天。她只把他面前的茶碗斟满,末了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回来吗?」她问,「你还能回来吗?」
他挑起一边眉毛,笑容恣意又张扬:「这张桌子。」他指着他面前这张,他初来茶馆时坐的,一个月以来长期霸占的位置,「给我留着,我有洁癖。」
她笑:「美得你。」
笑完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季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她的声音永远带不上江南女子的温婉,凶巴巴的口气:「所以你必须回来。」
「好。」他抓起她放在桌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等我回来。」
阮阮看过很多话本,在话本里,所有说过「等我回来」的人,最后大抵都没有再出现。生活好像和话本也没什么区别。
他也没有回来。
她仍哼着歌给停下歇脚的客人斟满每一杯茶。
只是每天的第一杯茶都被她放在那张空了许久的桌子上,等天黑收摊了再倒掉。
月季开了又谢,霜雪轻柔地覆盖整个江南,雪化无声,新芽颤巍巍破土而出。
她还是热衷于各种小道消息,偶尔托腮听来往的江湖客讲五湖四海的故事。
「和南诏还是打起来啦,镇安王命硬,伤好了自然得十倍奉还。」
「南诏简直就是纸糊的,和咱们比起来什么也不是,还狡辩当初根本没有刺杀过镇安王,说我们自己自导自演——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东西。」
「南诏派了公主要嫁给镇安王和亲,被王爷拒了,王爷说自己有心上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咱都不知道啊……」
下意识地,她老爱听关于镇安王的一点一滴。
今天的江湖客又带来新的消息。
「镇安王战死了!」江湖客激动非常,「本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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