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葵凝眸,脸上笼罩了一层寒冰,她可以断定眼前这几个人并非茯血之人,可腰牌之事她却着实无力辩驳甚么,定了定神儿,她神情平静,眸光赤诚,出言坦荡道:“江蓠,你心里是清楚的,仅凭这六枚腰牌,并不能断定此事就是茯血所为。”
风声在二人间呼呼刮过,这令人欲呕的血腥气引来了几只饿极了的羽鸦,扑棱着双翅穿过空落落的树冠,试探着跳到二人周身,见二人全无驱赶之意,便大着胆子去啄那些气息全无的人。
江蓠眸光悲戚的望住落葵,心潮涌动,旧事如风,皆在心中一一浮现,他望了良久,踟蹰良久,挣扎良久,蓦然反手将腰牌尽数扔到她的脚边儿,将薄冰砸出几道细碎的裂痕,旋即掐了个诀,决然的飞身越过矮墙,留下一句冷薄之语:“是与不是,咱们扬州城中见分晓,大长老,若你心地坦荡,只管来。”
落葵有些恼怒的一跺脚,掐了个诀,将地上的腰牌收入掌心,随后数道红芒在院中众人身上缠绕而过,燃起一把熊熊烈焰,顷刻间烧了个一干二净,随即她单手一挥,笼罩住老夫妇二人的红芒登时激射而回,她仰起头辨认了下方向,飞身相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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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扬州城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绵绵飞雪扑簌簌的飘落,街面儿上空无一人,唯有几盏长明的风灯迎风摇曳,照亮一条条青砖长路,昏黄的光晕如同一只只硕大的鬼眼儿,注视着这座繁华而又孤寂的城池。
暗沉沉的夜色中,数名身着血袍,头戴血色兜帽的男子从一处民宅中鱼贯而出,他们身形鬼祟,片雪不沾身,双足轻飘飘的擦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亦没有在雪地上留下半个足印,同时巧妙的避开了往来巡查的守城士兵,走的又都是没有值夜岗哨的小巷,悄无声息的融入到远处的夜色中。
偏僻陋巷的深处,坐落着一处宽敞的宅院,两扇铁门虚掩着,门楣上高高悬挂着一枚铁八卦,而大门两侧则挂着一幅对仗不甚齐整的诗,“剑阁望梁州,天地一沙鸥”。
铁门上的红漆有些斑驳了,露出发黑的底色,凛冽的寒风穿过院落,掀起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空旷的院落中, 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皆是清一色的白袍男子,岁数不大,浑身上下全无半点伤痕,也无半点血迹。
这些白袍男子皆是身负修为之人,并不会轻易被人击杀,可如今这些人脸色惊恐,却全然没有做出抵抗的姿态来,显然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一举击杀的,这在守卫如此严密之处,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这不可能偏偏就变成了可能。
数名血袍男子聚拢在院落一角,对眼前的情景视而不见,只每人手上皆托着一枚骷髅头,一双空洞洞的眼窝中,跳跃着两团绿莹莹的火苗。那骷髅头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通体闪着邪红光芒,浓稠的鲜红血雾在上头蠕动翻滚,散发出扑鼻的血腥气。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红芒竟一个闪动,分别缠绕在了地上早已气息全无的白袍男子身上,倏然没入众人身躯中,而身躯随之极快的干瘪下去,全身的血肉皆被抽取了个干净,只剩下了枯瘦的一把,被薄薄的白袍覆盖,白袍之下根根骨骼隐约可见。
随后,细若游丝的红芒一个激射,纷纷没入骷髅头中,那层红雾益发的鲜红刺目,粘稠凝重。
待最后一丝红芒没入骷髅头中后,血袍男子对视一眼,并未料理院中干瘪的身躯,转而纷纷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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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更深露重,月色朦胧天地静谧,扬州城的城门紧闭,潮湿的月华染上斑驳的巨石,城墙泛起耀眼的蓝芒,夜风过处,涟漪阵阵,符文飘动。
凛冽的寒风中,高耸的城墙之上,旌旗迎风铺展,连成遮天蔽日的一片,如同铅云低压,而六名守城士兵手持长枪,身穿银甲,端着一脸凝重,神情警惕的来回巡视。
这城墙高逾数十丈,与其余八州一样,皆是由东闽国外海海底的巨石堆砌而成,且终年笼罩一层蔚蓝光幕,与天色相接。而城墙两头则竖起两座高楼,直入云霄,兼备瞭望之责,平日里驻兵千余人,皆身负修为,由一名道君带领,日夜轮值,守护这座扬州城。
这世上修仙者甚多,修为小成者,或凭借修为入世为官寻富贵,或在灵气充沛之所修行寻永生,故而常出现修仙者与寻常百姓杂居之象,为维系各方平衡,云楚国的大能之士,在九州主城布下了御空禁制,修仙者在城中御剑凌空,高不过三丈,而城门的四围高墙则布下了厉害的护城大阵,每州的护城大阵虽皆略有不同,但却是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莫说是寻常修仙者,便是仙君神君,凭一己之力也绝难撕开口子硬闯进城中。
一道赤金光芒快若闪电,在茫茫夜色中激起无尽波澜,悄无声息的逼近城墙,在城下略一盘旋,便迎头撞上墙头那层蔚蓝光幕,光幕轻悠悠的荡起水波,随后归于平静。
而那道赤金光芒一阵翻滚,其内发出恼羞成怒的轻咦之声,正欲再度冲上前去,突然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那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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