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站起身,咬着后槽牙,和着满口的血腥气骂道:“你修的是个甚么乌龟王八功,拳头像乌龟壳子那么硬。”
见落葵尚且能站起身,尚且有底气张口骂人,菖蒲顿时双眸炙热,对百蛊之虫的欲望益发浓烈不可抑制,他一步步上前,想要趁着落葵重伤,无力反抗之时取虫灭口。
“轰隆隆”一声巨响,窗棂被震得极远,木门被震碎在地,狂风卷过灰尘与碎木门,扑簌簌尽数砸向菖蒲,他蓦地跃起,左躲右闪避开狂风,却仍是被一块木门碎片砸到身上,砰地一声,灰袍上染上一捧脏兮兮的灰尘。
一道暗影踩在倒地的木门上,夜风拂过,衣袂翩跹,像极一只暗色的乌鸦,几欲挥动破烂烂的衣衫冲天飞逃。
落葵顿时松下一口气,贴着斑驳冷硬的土胚墙,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墙根儿,只觉无尽的困倦袭来,她累的连眼帘儿都不想再睁开了。
满地血污满墙灰袍人,落葵瘫倒在地上,心口处艰难的一起一伏,江蓠大惊,这情形,落葵显然是拼上了性命,他全然没有料到她竟会以身相救。身形闪动,转瞬将她覆在背上,他掐了个诀,一道白芒在腰间闪过,将二人紧紧捆在一处。
此时江蓠双眸赤红,整个人像一只喋血的野兽,一手提着寒光刺目的长剑,剑尖儿轻颤,口中法诀源源不断的吐出,那剑芒分光化影成千万道刺目光华,快如闪电般在众多灰袍人中狂扫,扫到之人哀嚎阵阵,而没有扫到的踟蹰不前,生怕溅自己一身血,而那剑也没了甚么剑术章法,能砍人就行。
此地转瞬成了一片人间炼狱,静谧的深夜里,哀嚎阵阵,几乎要刺破了人的耳膜,而惨淡的月色下血柱飞溅,鲜血在院中极快的蜿蜒成河,江蓠手上的长剑轻颤,剑尖儿上的血不停的滴落,连成一道鲜红的线。
江蓠浑身浴血,长发迎风沾了血迹,已在灰袍人中杀红了眼,连呼吸中都带着疯了一般的血腥气,令人不敢逼视不敢靠近。
菖蒲已不动声色的掠到了门口,微微眯着双眸瞧着这一切,不禁哀叹一声,此人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中了毒没有丧命也就罢了,可解个毒却修成了仙君之身,要知道这世上修仙者千千万万,能修成仙君之身的却少之又少,能修成神君的更是凤毛麟角,他当年用了些投机取巧之术,侥幸修成了仙君,可修为却再难寸进半步,如今追着百蛊之虫苦苦不放,也是为了修为能够更上一层楼,眼下看来却是难了,他暗道,自己已是这世上修仙者中的高手了,无谓为了修为而丧命,留的性命在,还能找到旁的提升修为之术,可若没了性命,再好的宝物也无福消受了。
想明白了这些,他便没有使出全力去阻拦发了疯的江蓠,而是任由江蓠背着落葵,翻身上马,迎着夜色绝尘而去。
而他却在后头不动声色的掐了个诀,一道黑芒悄无声息的没入落葵的腕间。
夜色极深,夜风极凉,江蓠骑着马片刻不停歇的一路狂奔,直跑出去数十里路,将那片稀稀拉拉村庄远远甩在身后,融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他才翻身下马,抱着落葵找了个避风的矮墙歇脚。
江蓠抱来大捧柴火,掐了个诀,笼了一堆火,火光明亮而温暖,他拉过落葵的手,放在合在掌心中暖着。
不多时,见落葵眉间微蹙,有要转醒的迹象,江蓠忙松开手,恍若无事的拨弄起火堆。
落葵悠悠转醒,身上冰凉却手上温暖,她微微一怔,抬眼却见江蓠的神情有些尴尬,她凝眸不语,扶着低矮的土墙,勉强起身虚弱道:“这,是哪。”
江蓠一路小跑,跑到小土坡儿上,环顾四围,微凉的月色下,目及之处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树,便再无一物了,夜色又极深,双眸瞧不到更远的地方,他也不敢随意放出神识探查,唯恐再招惹来万毒宗之人,只好摇了摇头:“只顾着逃命了,没辨清楚方向。”
落葵吁了口气,心头一阵剧痛,喉间的腥甜再无法克制,血骤然呕了出来,撒到月白绣花袄子上,斑驳一片。
江蓠大惊,也不顾的甚么男女有别,一边捏着袖子擦干净她的脸庞,一边扶她躺下,焦急道:“小妖女,你怎么样。”
落葵摇了摇头,衰弱的气息从冷颤的齿缝见溢出来,说起话来低微轻幽:“我,我的奇经八脉都被震断了,眼下,眼下全靠,全靠百蛊之虫撑着,至于能撑多久,我,我也不知道。”
寒鸦骤然啊啊的狂叫一声,掠过黑漆漆的天幕,划过月华,留下一道孤清惨淡的涟漪。
江蓠心头一悸,只觉鼻尖儿发酸,几欲滚下泪来,忙咬着牙忍住了,嬉笑道:“小妖女,你不是一向都很抗揍的么,怎么,怎么这回阴沟里翻船了。”
落葵作势要打他,但只无力的晃了晃手,勉力一笑:“我,我死了,不是,不是正如你的意,正好,正好给当年死在我手上,手上的天一宗弟子报仇了。”
江蓠心中慌乱的厉害,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小妖女不能死,可就究竟为何不能死,却已不是最初的那个缘由,已与苏凌泉的下落无关,只关乎他的一份私心了,他慌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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