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沐浴其中,冷薄至极,衣袂翩跹。他负手而立,神情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心中却早已汹涌乍起:“程朝颜在何处。”
无尘忙躬身道:“在下,在下真的不知。”见苏凌泉转瞬沉了脸色,眸光冷然,他顿时张口结舌道:“在下,在下是无意中得到的那枚残玉。”
苏凌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无尘想了想,言语赤诚道:“一年前,在下去领命去落梅谷办事,那残玉是从落梅谷外的一个小贩手中买来的,当时瞧着这残玉像是某种信物,但在下参悟了一年,也未能参悟明白,早已放弃了。”
落梅谷,落梅谷,此地是程朝颜最后身死之处,而她的遗物残片也出现在此地,莫非,莫非她是真的死了,这枚玉佩是她的贴身之物,若她任活着,绝无可能让此物离身被毁。
日头渐高,阳光中也渐渐多了一分暖意,但立在阳光中的那个人,心底却是一片苍凉,整个人拖着个孤清的影儿,苍青色的长袍微微闪动,一个错眼,他几乎要融入这片竹海,成为一杆无喜无忧无悲无痛的翠竹。
见苏凌泉一时间失魂落魄,垂首喃喃自语。无尘大喜,他早绝了重伤或是灭杀此人的念头,但心中还是暗存一丝侥幸,自己或许能趁着此人一时走神逃出生天,他一边想着,一边暗自掐诀,提起一口气想要冲出断竹的包围。
苏凌泉猛然抬头,冷着一双桃花眸正望见这一幕,他抿着薄唇,抬手遥遥一指,翠竹顿时蜂拥而上,将无尘死死困在其间,其中一杆,正落在他的眉心处,若再进上寸许,他就一命呜呼了。
一阵风过,吹透了无尘汗津津的脊背,他狠狠打了个寒噤,颤声道:“在下,在下只知道这些,都告诉,告诉仙上了,仙上,可否可否放过在下了。”
苏凌泉冷冷一笑:“在你们这些正阳道的仙师面前,在下如何敢自称仙上,还是大魔头听起来更加顺耳一些。”
无尘垂首,诚惶诚恐的颤声道:“不,不,在下不敢。”
苏凌泉遥望已恢复了平静的流坑村,村口处巨大的阵法中那十数人或坐或躺,已是狼狈不堪,他收回眸光,瞧也不瞧无尘一眼,只淡淡道:“你抓了诸国诸派的要紧人物,想来是有大用处的,不过此事已被本座搅和了,留着他们也没甚么用处了。”
无尘眸光一转,识趣道:“是,在下知道该如何做,在下这就撤去阵法,放他们离开。”
言罢,他双手掐诀,一道绿芒从指间跃出,在竹海上空打了个转,激射而去。
旋即村口处一枚枚绿色阵旗破土而出,巨大的爆破声顿时惊醒了已疲累不堪的众人,如惊弓之鸟般纷纷跳了起来,周身亮起暗淡的各色光华,小心翼翼的望向四围,唯恐这巨响是阵法主动攻击前的丧钟。
巨响过后,地上飘动的巨大符文闪了闪,顷刻间便没了踪影,而上头的红色光幕亦是哀鸣一声,转瞬便化为虚无。
阵法中的众人原本已心生绝望,乍见这情形,不由的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试探着飞身而出,并未遭到任何阻拦,便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随后,阵法中人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亮出法器,缓慢而小心翼翼的离开此地,见真的无一丝异样,旋即如同身后跟了只恶鬼狂咬一般,使劲了浑身解数,一路狂奔而去。
竹海中寂静一片,晨光流转,映照的整片竹海熠熠生辉,如同一块翠色美玉,折射出高远虚空中蔚蓝的天和素白的云。
见众人终于消失不见,逃之夭夭了,苏凌泉这才松下一口气,转眸望住无尘,微微一笑,笑的他心生寒意,才声音低沉幽冷道:“本座说到做到,绝不伤你性命,只不过本座走后,你怕是不会留着这分坛了罢。”
无尘素来心细如发,转瞬就明白了苏凌泉此话之意,忙躬身道:“在下明白仙上的意思,在下绝不会动此处村民分毫的。”
听得此言,苏凌泉飞身而起,如一道惊鸿掠过竹海,随即一枚竹叶飞快掠过无尘的脖颈,留下深深的血痕,他心头一凉,只听得远远的有轻笑传来:“你可记着今日此言,本座,会一直盯着你的。”
余音袅袅,在竹海上空盘旋,和着哗哗作响的竹声,那人分明已经走的极远,可声音却仍在耳畔,犹如黄泉来音,十分可怖。
无尘长长吁了口气,腿脚发软有些挪不动步子,一转身就望见村民所住的村中一隅,眸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只想抬手毁了那处,以解心头之恨,可垂眸却见自己被一剑斩断的左手,再一抹脖颈上潺潺流出的血,顿时心下一慌,手忙脚乱的收了法诀,飞身回了分坛。
随后,庐陵城传出消息,嗜血道大魔头苏凌泉再度现世,一举重创了万毒宗庐陵分坛,还凶神恶煞的剁下了灵犀无尘的左手,至于剁下来是喂了狗还是喂了狼,却不得而知了,总之此事是大魔头苏凌泉对正阳道犯下的又一血案。
此事一出,正阳道有人拉起讨伐魔头的大旗,想要借着万毒宗之事,再行围剿苏凌泉,谁料大旗拉了起来,却是孤零零的无人响应,连吃了如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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