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使力跌回雪窝,捏着自己的脸庞笑道:“看来往后我还是得少吃点儿。”
京墨颓然的叹了口气,已哭得泪水涟涟,难以自持:“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落葵推了推他,已有些气虚力竭,颤抖着唇边道:“别说这些个没用的了,你快去,否则便不是要走一起走了,而是要死一起死了。”
看着京墨一步三回首的离开,落葵这才觉出彻骨的寒意来,冷的哆嗦个不停,连心尖儿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她裹紧了玄狐皮大氅,仍觉得寒风刺骨,凝神半响,她眸中闪出狠厉之色,眉心忍痛的张口咬破了手指,血迹漫出时有点点红光四射,她挥一挥手,那些浑圆的光点在身侧飞舞盘旋,少的可怜的暖意顿时袭来,她的心渐渐定了,仰头望向天际的一弯月。
山里雾大,连月色都是暗沉沉若隐若现的,晦暗不明的有些斑驳颜色,落葵瞪大了一双眼,周身的暖意渐渐稀薄,她告诫自己再如何寒冷,也不可以发抖,再怎样困倦,也不可以睡过去,她蜷紧了身子,努力昂起头,望着弦月在淡薄浮云中进出躲闪。
渐渐的眼眸有些花,眼前一片迷离有薄雾缭绕,等不到了么,等不到京墨回来了么,心间升起的不是绝望却是困倦,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心无杂念的睡上一回,她只觉眼皮儿沉重,缓缓闭上双眸,决定放纵一次,哪怕不再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落葵依稀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迷迷蒙蒙有微亮的天光入眸,再度分辨下来,竟是一蓬天青色身影在眼前晃动,她心下清明,这个人不是京墨,他向来不着这个颜色的衣裳,说是那颜色像是没有日头的天,寡淡无趣极了。她搜肠刮肚才依稀想起来,记忆中是有这么个爱着天青色衣裳的人,就是这么个人,让自己彻底断了生机。
还未及多想甚么,额头被青光一绕,落葵再度陷入沉睡之中,梦里有一蓬蓬红梅开的娇艳,在冰天雪地中似烈焰熊熊,她心间生出彻骨的痛来,痛的她再度醒来时,外头早已天光大亮,明亮的雪光遥入窗纸,如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
微微侧目,只见床边坐着个脸色蜡黄的小姑娘,正倚靠着床沿儿连连点头,像一只熬夜熬过了头的瞌睡虫,落葵撑着身子起身,想要倒一盏茶喝,不料弄出的响动却惊醒了这个小小的人。
那人瞧着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身量柔弱,扬起蜡黄的脸,定定望着落葵轻咦一声,便稚嫩的欢呼出声:“小姐姐,你醒了。”她回首冲着外头大叫:“祖父,祖母,小姐姐醒了,醒了。”
话音方落,厚厚的门帘被猛然掀开,挪进来个妇人,瞧着年岁不大,可满头乌发中却夹杂着几缕银丝,甚是刺目,见落葵醒来,忙倒了一盏水递过去,叹道:“姑娘可算是醒了。”她伸出粗糙的手,拭了拭落葵的额头,微微颔首笑道:“高热也退了。”
落葵垂首,只见杯盏中的水微微发黄隐含杂质,且有一股浑浊的腥气,但她唇边干涸的厉害,稍微一动便裂出血口子,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就着妇人的手一饮而尽,才环顾了下四围,床头油灯荧煌,映照着黑黄色土坯墙上的泛黄斑驳年画,漏风的窗下摆了一张黑漆漆的桌案,分不出是个甚么木头雕刻而成,上头的大瓷碗碗口残破,隐隐发黄。
这一切显然并非是她所熟悉的,目及之处皆陌生,她小心翼翼的缩着唇角,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格外绵软无力:“老人家,这是,哪里。”
妇人疑惑道:“此处是四明山,姑娘睡了一整夜,不记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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