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匾额之下,仰头望着陛下手书的靛蓝蒙馆四个金光大字,落葵与苏子着实无法想象,这看上去恢弘而又雅致的宅子里,藏了怎样的罪恶。
正凝神间,蒙馆大门打开,瘦的吓人的儒雅书生打里头笑盈盈的出来,微微眯起的眼眸精光凛凛,一身靛蓝色松柏长袄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身姿格外清绝,他忙着行礼:“不知郡主殿下驾到,小的靛蓝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殿下恕罪。”
落葵叫了声起,笑的人畜无害:“先生客气了,原是我唐突了,不请自来,惊扰了先生的清净,还望先生不要怪罪。”
靛蓝弯着腰将落葵与苏子空青让进蒙馆,满脸堆笑:“郡主殿下说笑了,郡主殿下赏光移步,乃是小的无上福气。”
落葵笑的一派天真,像极了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先生真是客气,倒叫我不好意思了。三哥老早便与我说过,先生这里有许多新奇的好玩意儿可以玩儿,昨日又在太后那挑了两个丫头回去侍奉,觉得实在伶俐可心,这才按耐不住性子想要来先生这里看看。”
靛蓝笑得一脸和煦,慈眉善目的,十足十是个积德行善之人:“那些丫头郡主殿下用的顺手便好,若是不顺手,小人再挑些好的送到府上去。”
这院落很大,成回字形布局,几进几出层层叠叠,若没有熟悉之人引着,一定会在这里迷了路转不出去,一路看下来,只看到了层层院落,一步一景,又看到了孩童笑逐颜开,嬉戏打闹,并没有甚么见不得光的罪恶,落葵生了疑,她抬头去望,望见了四围高墙耸立,足有数丈之高,寻常人根本难以从墙头跳进跳出,唯一可供人出入的大门又看守严密,若这真的只是一个寻常蒙馆,何至于弄得像个牢笼。
她话里有话的一笑:“先生这里地方不小,景致也好,只是院子太深了些,容易迷路。”
靛蓝如常笑道:“只要郡主殿下不嫌弃,往后常来常往,自然便熟悉了。”
“哦。”落葵微微抬了抬下巴,俏生生的牵出唇边的两颗小巧梨涡:“先生不怕叨扰,那我自然是要常来常往了。”
抄手游廊边儿植了一溜腊梅,嫩黄的花在瑟瑟北风中格外盈盈娇弱,一阵阵馥郁浓香萦绕鼻尖儿,正是冬日里赏梅的好光景。
落葵立在廊下,抬眸相望,像是沉溺在这冷梅幽香之中难以回神。
她今日穿的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冷清素然,一袭象牙白的云锦袄裙,只在领口袖口绣了银红色的海棠花。唯独与平日里不同的是,她出门向来披一件玄狐皮大氅,今日却披了一件石榴红的披风,远远望去,整个人像是冬日里的一枝临雪红梅,娇艳却又冷清的绽放。
廊下风大,掀动曳地的披风,露出坠在里头的一个个香囊,隐隐有奇怪的气味从披风中散出来,却被腊梅的香气所掩盖,不易察觉。
落葵赏梅赏的兴起,不料却打角落里蹿出十几只猫,皮毛顺滑可性子极野,利爪大张,不由分说的就往她身上扑过来。她吃了一惊,俏脸吓的煞白,尖叫连连左躲右闪躲避,可她的两条腿如何抵得过无数条腿,最终被一群猫围了个水泄不通,象牙白的衣裙印上灰蒙蒙的爪子印儿,裙摆袖口处被利爪撕扯的破烂不堪。
苏子与空青见势不妙,一人连踢带打的驱赶那些猫,一人护着落葵从猫群中冲出来。
而靛蓝则大声疾呼,随即冲出来几十个下人,一路驱赶开这些猫,最后一人拎一只不知拎到何处去了。
落葵这才缓过一口气,任由苏子扶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可真是经了一番心惊肉跳。
靛蓝白了脸色,跪在地上连连告罪:“郡主殿下,郡主殿下,都是小的的不是,惊着郡主殿下了,求郡主殿下赎罪。”
落葵平息了会儿,温和笑道:“只是几只猫而已,哪里就真的吓着了,先生不必如此,说起来先生这里的猫也与别处的不同,性子真是野呢。”
靛蓝像是惊恐万分,狠狠抹了把汗,诺诺道:“这些猫是养来给孩子们逗乐的,故而没有关着它们,一向野惯了的,这才惊着郡主殿下了。”
落葵环顾四围,笑里有话:“听闻先生这里藏书万卷,还有不少世间罕见的孤本,不知我今日可有缘得见。”
靛蓝微微躬身,额角隐隐有汗:“喏,郡主殿下肯赏光,小人不胜欣喜,请郡主殿下移步书房。”
苏子解下落葵身上染了猫爪印的石榴红披风,小心叠好,递到空青手中,又接过他手里的青缎披风,覆在她单薄的肩头,不动声色的按了按。
绕过抄手游廊,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靛蓝蒙馆中的书房。
这书房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大,极大,十分大,藏书十分多,落葵默默绕了一圈,数万卷之多只怕还说少了,只是这样大的书房放在一个蒙馆中,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她随手捡了几本翻阅,此处藏书大部分并不适合给孩童开蒙,甚至皆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应景之作,她默默思量,在京城这寸土寸金之地,建一处这样大的蒙馆实属不宜,况且又是入不敷出的善行善举,那么在蒙馆内再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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