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狠狠舒了口气,吹熄床头的明烛,屋内登时黑漆漆一片,只从长窗探进些暗淡月华。他头枕着双臂,侧过脸去看曲莲,月华淡淡洒在她的脸上,格外柔情似水,不禁叹了口气,像是有万般遗憾:“曲莲,你真好看。”
曲莲蓦然睁开了眼,杏眸像是浸在水雾中,宜喜宜嗔:“落葵不美么。”
自然是美的,只是那美格外冷清,没有鲜活气也没有烟火气,不娇艳不诱人,京墨猛地想起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他心道,或许落葵便是美在骨的那个,自己看不透罢了,他默默望着眼前这像是沾染了夜露般盈盈娇艳的美人儿,心生怜惜:“不如你美。”
曲莲小巧的下颌缓缓搁在京墨肩上,绫缎光滑微冷,她叹了口气:“她虽不如我美,可你还是喜欢她,不喜欢我。”
喜欢么,也许罢,京墨在心底幽幽叹息,他扪心自问,究竟是喜欢多一些,还是执念多一些,他着实有些分不清楚,自幼相识的情分,他心底是有她的,虽然她冷清寡淡,她不近人情,倔强苛刻的令人发指,可她终究有自己难以企及的权势富贵,娶了她,自己无需劳碌奔波便可安享一生。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若将这些身外之物都去除了呢,她只是个不够美,寡淡无趣的冷清姑娘呢,或许,或许自己就未必如此心甘情愿了罢。
京墨侧过身子,怔怔望着曲莲,心底陡然生出妄念,这样柔情似水的姑娘,才是最该娶回家做妻子,过日子的罢。他情难自已的伸出手,在黑暗中摩挲曲莲滑腻的脸庞,感慨万千:“若你是她,该有多好。”
曲莲长长的眼睫微微抖了一下,她知道京墨今夜被落葵所伤,寒透了心,稍稍一点柔情蜜意便能温暖入心,她柔软的眸光中闪过万般情意,柔软的声音中含了深深的诱惑:“京墨,你,可喜欢我。”
月华似水,点点洒落,京墨猛然直起身子,放下宝蓝色锦帘。他以手支面靠近曲莲,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鼻尖,星眸流转直直望住她,轻轻吐出天籁之音:“喜欢。”
这两个字是曲莲梦寐以求的,一朝成真,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禁瞪大了杏眸,呵气如兰:“再,再说一遍。”
京墨缓缓靠近曲莲的耳畔,呵出温热的气息:“曲莲,我喜欢你。”
京墨并非未经人事的少年,在扬州时也收过通房丫头,也有过几场露水情缘,他视为寻常,这世上的大户公子少爷,能有几个没有通房侍妾。
但自打他决定来青州后,就与她们挥泪斩断了过往,是抱着一心一意与落葵过日子的心思而来的。谁料来了青州后,落葵不止绝口不提婚事,更是连身都不叫他近上半分,他心中憋屈的无以复加。
窗外月色如绮,缓缓透窗而入,照上微微晃动的宝蓝色锦帘,那帘上绣了大朵大朵娇艳欲滴的合欢花,帐幔微动,花影婆娑,旖旎风光氤氲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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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临近黄昏,日影西斜里,一缕薄烟打着旋升到半空,大门虚掩,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丁香在灶间忙活的身影,落葵推开门,倚在门边笑着喊了一句:“还是丁香烧的饭香,我都要饿死了。”
丁香撂下锅铲子,一路小跑的扑了过来,两只手在身上蹭了蹭,才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主子可算回来了,快急死我了,嗯,看着是瘦了些,听衡先生说主子这一路上没吃好,是得好好补补。”
落葵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庞,笑道:“我不过是出去玩了一阵子,担心甚么,来,咱们家的大公子回来了,你也来见见罢。”说着,她把丁香拉到苏子跟前,笑意融融:“丁香,这是咱们家的大公子苏子,苏子,这是丁香。”
苏子与丁香一照面,都愣住了,丁香脸上更是莫名腾起红云,静了良久,倒是苏子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跑到青州来了,我不都说了么,得空会回去瞧你的。”
丁香转瞬间红了眼眶,磕磕巴巴道:“苏公子,三年了,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我,爹娘没了。”
秋风凄凄,悲伤的情绪似水流泻,苏子脸色突变,吃了一惊,递了条帕子过去:“没了,怎么会没了,我走时不还好好的么。”
丁香将帕子郑重其事的收起来,却抬手抹去泫然欲滴的泪,咬牙恨声:“公子走了不足半个月,叔父就打上门来要债,逼死了爹娘,还把我们姐妹俩给,给卖了。”她扬眸望住苏子,只一瞬便又红了脸,慌乱的低垂眼帘:“幸而遇上了主子,将我从合欢阁里买了回来。”
苏子朝着院里院外望了望:“那,沉香呢,你们俩没在一起么。”
丁香再忍不住了,一下子哭出声来:“我一直在找她,可没有找到,公子,你帮我找找沉香,你救救她罢。”
落葵早已将两个人打量了个遍,从丁香眸中瞧出了点别样情愫,那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情窦初开的眸光,有万般光彩,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等等等等,你们是旧相识么,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丁香,这是怎么回事。”
人生若是在苦水里泡的久了,要么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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