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极艰难的牵动唇角,算是一笑:“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胆子还挺大的,开膛破肚这等事也做的来。”
一番试探,落葵几乎能够确定,空青并非一般凡俗之人,那么文元也必定如此,既如此,那一千两银子便顺理成章的着实诡异了,她眸光倏然染了霜寒,却仍牵动唇角如常一笑:“猎到美味之物,必然要早早咽下肚里,否则,泡在酒里的蛇都能飞了。”遂万般可惜的长叹道:“若非我一时手软,又怎会跑了条青蛇,还白白浪费了一坛子仙酒。”
空青蓦然脸色难看,有些青白,哽的说不出话来。
歇了这半响,虽说腿上仍有些不利落,但勉强可以一瘸一拐的走路了,落葵想了想,从柴中折了一根趁手的当做拐杖。
空青见她艰难行路,心下不忍,直想拦腰将她抱回去,却又碍着男女大防不敢动手,只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来,在她身后做出时时护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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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川谷府中,刚在地上站定,苏子正瞧见落葵眉心紧蹙,几欲跌倒的样子,忙搀住她,有几分凄惶的轻声问道:“腿疾犯了,待回了青州,我给你好好调个方子。”
落葵摇摇头,佯怒的狠狠拧了他一下:“若非你嘴馋,我还能弄湿了鞋袜。”
苏子扶她进灶房,剁了细细的姜汁,丝毫不避嫌的要为她擦揉膝盖,落葵忙推开他的手,眸色落于外头的曲莲身上,那沐在阳光下的如花美眷,光阴正好,令人怦然心动,只是神情微微凄苦,不禁叹了口气:“你还说我不知男女大防为何物。”她冲外头努了努嘴,笑道:“曲莲正瞧着你呢。”
“她自去瞧她的,我又不会少块肉,与我何干。”苏子挑了挑唇角,笑着如数家珍:“等回了青州,你看上甚么衣裳鞋袜首饰,我都买给你啊,还有还有,我看到空青猎了一只羊,我要吃热锅子。”
落葵回首啐了他一口:“呸,这荒郊野岭的,我去哪给你寻热锅子。”
他指了指墙角,一笑如春花灿烂:“早就与你备好了,喏,杜衡与你打下手。”
她抬眼一瞧,那,那热锅子也太,罢了,勉强能用罢,遂挽起袖子收拾起来。
谁料川谷却在外头气的跳脚痛骂:“苏子,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将本神君炼丹的丹炉偷了出来,你说,你要作甚么。”
苏子回首,大大方方的一笑:“自然是你这个做大哥的,给我这个做小弟的接风洗尘了。”
川谷哽的难受,铁青着脸倚在树下,望着空青低声骂了一句:“都是你惹来的麻烦,这简直就是一群小妖精,比我这活的忘了岁数的神君还要像妖怪。”他摇摇头叹道:“这臭丫头原本不是这样的性子,都是被子苓这小子给教坏了。”
空青淡淡一笑,只目不转睛的望着落葵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眸光一刻未曾落于别处,猛然间想起些事,招了招手将苏子叫过来,低声试探了句:“你,出自嗜血道罢。”
苏子眯了眯双眸,坦然点头:“是又如何。”
空青轻声道:“没甚么,只是瞧你的修为高深,以道君之身对上川谷也不落下风,但你既是落葵的兄长,可为何她却修为低微。”
涉及自家隐秘,苏子不欲多言,只一语带过:“她的体质不宜修炼。”
“那她的腿怎么了,我看着脸色都变了。”
腿伤是落葵的败北之战,苏子更不愿多提,眸光不由的低沉而狠戾,却挑眉淡淡道:“没甚么,陈年旧疾罢了。”
空青微微颔首,原本便深不可测的眸子愈发的暗了下去,如同深秋中的一抹幽潭,寒意透骨,原来如今的她身上的痛那样多,折磨那样多,想着想着,他不禁心间大恸。
热锅子端上桌,川谷虽气的跳脚,可一闻到热腾腾的香气,也忍不住嘴馋挤了过来,吃相像极了上古凶兽饕餮,而空青依旧淡淡的模样,只是望向落葵时,方才露出些笑意来。
落葵着实想不通,川谷如此好吃,如何成的神君,莫非是从前神仙奇缺,就不管甚么歪瓜劣枣都统统招了去,她怎就没赶上个好时候,否则这会子总也位列仙班了,哪还会被婵衣追得如过街老鼠,狼狈不堪。
正吃着饭,川谷觉出这些饭菜香味异常,有些淡薄的熟识之感,他猛然撂下碗筷,迟疑道:“你们的柴,是打从何处来的。”
落葵满脸茫然,搓了搓手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空青不以为意的抬眸一笑:“从你那桃林里砍的。”言罢,夹了一筷子菜给落葵,深深望住她,眼中波光流转,竟是万般柔情:“手艺不错。”
川谷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烧了起来,筷子指着落葵与空青,厚唇微颤愤愤起来:“你,你们,你们吃了饭赶紧走。”
落葵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极为正色道:“砍你那棵桃树当柴烧,是因为那树上的桃花开的最丑最碍眼,砍了它是做了件善事,你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川谷登时一口饭上不来咽不下,哽住了。
空青微微一笑,这一笑,真真是美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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