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谷脸色微变,还未及说话,他身后传来一声狂笑:“眉清目秀,还最眉目清秀,你这丫头见过几只妖怪,只怕川谷是头一只罢,才会将败絮当金玉,瞧他生的眉目清秀了罢。”
话音落下,一个三十几岁的男子从川谷身后踱了出来,话语中隐隐带笑:“川谷,你惯会抢人功劳的,如今竟又将我的功劳都抢了去。”
这声音在落葵听来,格外熟悉,定睛一瞧,只见不远处立着个青衫男子,长身如玉,天青色长袍似一树天外来花,在不甚明亮的厅中冷然绽开。
她不由自主的进了一步,只见眼前那人一袭如瀑的黑发散着,长至腰际,只在头上束了个髻,脸庞英朗,眸光极冷极静,像极了深潭静水,而一张紧紧抿着的薄唇却蕴着淡薄的笑意。这是一张极清俊的脸庞,出落的令男子惊艳,令女子自惭。
川谷上上下下拍了拍衣裳褶子,不以为意的呵呵一笑:“你只是将她拖进了我的仙障,她的命可是我费了功夫救回来的,你那顶多只能算是拖命之恩。”
“也对,你是堂堂神君,而我只是个道法微末的人族,如何能与你抢功劳。”那人笑着奚落了一句,旋即望住对落葵深深一笑,眸中有微芒闪过:“我叫空青,是我将你拖进仙障的,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罢,也是要报答一二的罢。”
良久,落葵才觉出如此盯着个陌生男子看,是多么的有违苏子平日里的教导,是多么的不够端庄贤淑,这才回了神,但仍不由自主的一眼接一眼瞟他,瞟着瞟着,白腻两颊泛起了红晕。她心上似凉风袭过,淡薄的熟悉感弥漫开来,如山野间的繁花低回,不知名却丽色照眼。她脱口而出:“我,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川谷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扑哧一笑:“接下来是不是该说,你二人在梦里见过了。”他偏着头望住落葵,哧哧笑个不停:“哟,你这不长进的丫头,撩人的套路用的很是顺手么。”他抬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为何就没有小姑娘撩拨我呢。”
落葵笑的尴尬,脸颊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着实没甚么不好意思,她偏着头,坦荡笑道:“你不懂得自古深情留不住,最是套路得人心这句话么。”
川谷一时语噎,他着实未曾料到,面上看起来清冷无双,生人勿进的落葵,在遇上皮囊好看的男子时,脸皮却超乎寻常的厚,他不禁摇头暗叹,人啊,不论到何时,都是看脸的。
落葵望住空青,心中却越发奇怪,眼前这个人,分明瞧着十分眼熟,却实实在在没有见过从不认识,不由在心里叹了声,大男人长这么好看真是糟蹋了。自己一向以为苏子已经算是男子中顶好看的人物了,可与此人一比,才真是草鸡见了凤凰。转瞬一想自己身无长物,手无缚鸡之力,似乎没法子报答救命之恩,但礼数上却不容有失,遂深施一礼:“水落葵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空青微怔,指着川谷轻笑着问她:“你叫我前辈,那你叫他甚么。”
落葵不明就里:“大,大哥啊。”
空青回首对川谷就是一通冷嘲热讽:“你还记得你多大年纪么,你都这么老了,这一声大哥,你倒能心安理得的受着,也不嫌臊得慌,我都替你臊得慌。”
转瞬,空青又浅笑着对落葵续道:“我是个修行的人族,只比你虚长了十几岁,你叫他一声大哥,却叫我一声前辈,那我岂非生生占了他的便宜,他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如此罢,你便叫我空青好了。”
此言一出,川谷撇了撇嘴,在心底奚落的暗笑连连,连温厚的眸子也隐含狡黠之色。
絮絮叨叨说了这一通埋怨,敢情是嫌弃自己将他喊老了,莫非这些老怪物们都这般的小气怕老,落葵顿时哑然失笑,只好陪着张笑脸叫了声:“青公子。”
空青微怔,旋即叹了口气,这样生分的称呼,着实不那么中听,他叹了一声:“是空青。”
落葵无奈,救命之恩也好,拖命之恩也罢,都是恩情,都是要还的,她只好从善如流道:“空青。”
话音方落,空青顿时眉眼俱笑,这一笑如唇边生花,春光明媚,在昏暗的厅堂中亮起光华,可眼眸中却似乎有泪一闪而过,落葵微怔,再去看时,却没有了泪的踪影,她怀疑自己睡得有些多了,都睡迷糊了。口中喃喃念叨着他的名字,灵台清明,她脱口而出:“你,你是不是认识文元。”
空青微微一怔,转瞬间便回了神,轻哦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页薄纸抖了抖,笑道:“你便是欠了我一千两银子的水落葵,我可算是找到债主了,如此多的银子,如此久的时日,我竟一分利息都没见着,着实亏得慌。”
落葵摸了摸袖口,心虚的有些结巴:“这个,那个。”她想了想,拔下发髻间的梅花头白玉钗,听到心碎之声,肉痛的在手中握了握,咬着牙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权当日息。”
那钗是昆仑仙玉所制,所费乃一整块仙玉,价值不菲,是当年及笄时,太子所赠的及笄之礼。空青一见落葵的神情,便知此物是她的心爱之物,果真如文元所说,她穷得很,是还不起如此一大笔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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