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落的街巷中传来悠悠荡荡的声音,如同天外来音般震耳发聩,那是车轮碾过雨后湿滑的青石板,车前的风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像只眼睛望住这些变故。
车内静谧,夜风掀动车帘,月华透过缝隙轻柔洒落,软垫上以银丝绣着端庄隽秀的素兰,光芒温润,如同风下泣露,纤影自斜。
落葵盘膝而坐,调息了良久,才缓过口气,扬眸望住对面的曲元参,叹道:“元参,你不该来的。”
曲元参秀美的脸略带凄苦之色,两指搭在她的腕间,神情凝重:“如今的你与他拼,能拼的也就只剩下这条命了。我这来了,你还接连被毁了五色缕和神木簪,还伤得这样重,苏子知道了,定是要骂的我狗血喷头。”
落葵理了理袖口,从边上的匣子里取出一丸药服下,失笑道:“你与良姜经常被他骂,早该习惯了,狗血喷头也不算甚么,不过今日见识了你的凤灵域,果然练得极好,若当年的我对上如今的你,恐也没有几分胜算了。”
“你惯会取笑我,连他对上当年的你,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我如何会是你的对手。”曲元参脱口而出,说完却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了。
落葵察觉到曲元参的不自在,只一笑:“你这是妄自菲薄了。”
曲元参松了口气,拱了拱手,万般感激道:“还得多谢当年你与苏子将这五支凤翎送与我,我才能有今日的修为。”
落葵却毫不在意的一笑:“你有缘得了凤灵域这本奇书,我与苏子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话未完,落葵的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她勉力压下,在心中暗叹,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若是苏子知道她被人打得半死,定会后悔没有留在青州看热闹,念及此,她轻笑道:“你可不许跟苏子说起今日之事。”
曲元参了然笑道:“若苏子知道你被打的半死不活,只怕宁可放着美人不看,也要巴巴的跑回来看你的笑话,而如今这笑话叫我看着了,我怎么着也得与他说上一说,让他好好后后悔。”
落葵笑到岔气,牵动了身上的暗伤,疼的倒抽冷气,齿缝间咝咝作响:“那你快给他去信罢,回来的晚了,我的伤若是擅自好了,他可别后悔。”
曲元参笑道:“你还有力气说笑,伤的还是不重。”
京墨斜靠在车中,身上鲜血淋漓,只剩一口气吊着,一直昏睡不醒,落葵抚了抚他的脸庞,忍住心痛道:“我的伤不打紧,只是京墨的伤,颇有些棘手。”
打量了京墨一眼,曲元参叹道:“是我无用,曲家接连作孽,我却无力阻止。”
落葵拍了拍他的肩头,劝慰道:“与你无关的事,别往自己身上攀扯,还嫌自己背的债不够多,不够重么。”
曲元参心中藏着个姑娘,眉目含情唇边含笑,仿佛在望着自己,他心中清甜,脸上挂着淡薄而苦涩的笑意,缓缓道:“我欠她的债,终是难还了。”他扬眸:“听闻许侯爷要送她进宫,可是真的么。”
落葵一时黯然,这消息自然是确凿无疑的,她的画像月前便送进宫了,她生的年轻貌美,宫中又久未曾添过新人,陛下自然一眼便相中了她,只消挑个合适的时机送进去了,可这话,落葵无论如何也不忍宣之于口,她一笑:“你听谁胡诌的,许侯视三姑娘如珠如宝,怎舍得送到宫里去受罪,不过是为了打消霖王的念头,有意放出的流言而已。”
曲元参摇头:“你不必瞒我,我都知道了,我与她能有今日也是意料之中的,这些年曲家作孽深重,即便我费尽心思,也不过偿还了一二而已,如今报应不爽,终是来了。”
落葵望住他,默默良久,才劝慰道:“虽说这世间之事,有许多非你我之愿,更有许多非你我之力能改变,可想同谁在一处,不想同谁在一处,总是能随了自己的心罢。”她微微一顿,笑道:“元参,你与她之间尚未尘埃落定,此时便灰心还早了些,你今日救下了我,还是好好操心回去要吃甚么苦头罢。”
行到一处岔路口的栅栏边儿上,值夜的差役大喝一声,马车倏然停下。
这会儿子时刚过,若非是大有来历之人,这样犯夜外出,被差役拿住,少不得要挨板子。
杜衡早有准备,跳下车来,满脸堆笑的对差役说了一箩筐讨好的话,又往两个差役的手中塞了不少银子,二人这才对视一眼,吃力的挪开栅栏,马车再度吱吱呀呀的远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刚进水家大门,一行人轻手轻脚,奈何还是人多嘈杂,惊动了歇在树梢的宿鸟,扑棱棱扇动双翅,一群群扶老携幼的冲天远去,树冠剧烈的晃动不停,枯枝败叶像雨点般纷纷落下。
院中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屋内安睡的人,原本漆黑的屋子突然烛火通明,房门猛然打开,竟然是曲莲竟和丁香一同出来。
见此情景,曲元参不由的脸色微微一沉,惊愕的几乎要咬了舌头尖儿:“小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葵几人各个身上带血,连曲元参亦是如此,曲莲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栗,她自小养在深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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