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内院,陈粟正尾随李婆婆与大夫,三人自少爷房内出来,不待李婆婆做声,便被陈粟扬声唤了过去:“有那么些时间磨蹭,还不麻利点进房收拾妥帖!”
只见李婆婆拿眼色扫过灵觉,瞧她低头小跑进房,才客客气气又和大夫说起祥之的病来。
一晃又是半月,天气越发寒冷。灵觉自那日领了魏雪玖的嘱托,心内一直记挂着此事,可又碍于祥之近来身体抱恙,李婆婆对她颇有成见,不敢贸贸然招惹是非,恐落些把柄。因此虽半月过去,姩姑娘没得闲过来,灵觉也没让祥之使人去传话。
恰逢今日天色尚暖些,姩姑娘趁午间便让几个小厮给送了过来。
“去忙罢,回去的时候,我再差人去找你们过来!”
姩姑娘扶着丫头喜儿被几个得力的老婆子拥着下了轿,喜儿吩咐了脚夫几句,便跟着直往祥之房内去。
“去把灵觉找来!”
一路上几个婆子才说祥之在外院与李婆婆驼二爷清理院内账目,因此并不在院内。屋内虽暖和了,可一见空落落的没个体己人在,不觉心内丧气,还未坐下,便支使人去找灵觉来。
“灵觉丫头这会儿在茶房给少爷看药呢!”
“偏生就她一个人才会看?”
“时常都是她负责惯了,旁人不知道分寸。”
“我就不信这药没她看着,熬出来还变成别个稀奇玩意儿不成!”
“姩姑娘口齿伶俐,说起笑来逗我们这些老婆子呢!姑娘要是差个伴,我们家玉燕也乖巧,让她陪姑娘玩会儿!”陈三婆子说着将手边的玉燕推到她面前。
这玉燕是个同灵觉一般年纪的精明人,仗着陈三婆子是自己内亲,自视甚高,虽则才入院两三月,却将院内说得上话的婆子爷们儿收得服帖。上回祥之夸过她聪慧之后,她更是记在心上,意欲将姩姑娘的心也收下,于是不待姩姑娘允诺,兀自上前便是一通夸赞:“久闻姩姑娘才气,今日有幸瞻仰,果然质如桂兰,名不虚传......”
祥姩闻言勃然大怒,不待她说完,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笑晏晏的脸蛋:“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唉哟,姩姑娘这是生什么气了!”陈三婆子见状赶紧将受了一巴掌的玉燕拉回身后,众人均不解,只瞧这往日里讨得人欢欣的玉燕都被姩姑娘无理教训,心内更是对她多了几分嫌隙。
玉燕吓得一怔,呆在原地,半晌,才委屈巴巴的淌下泪珠子。她是没受过这般当众的屈辱,当下便要转身,欲夺门而走,被气头上的祥姩给喝住了。
“站住!”一干丫头不敢出声,只有两个年长的老婆子好言哄着,无奈祥姩根本不吃她们这一套,“二叔不在家,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这样管教丫头的?往日我不在跟前倒随你们说去了,今日当着我的面,还蹬鼻子上脸来!”
陈三婆子只当祥姩是哪里受了气来撒脾气,也不当回事,看似挽着她替她顺气,实则一边想牵制她,一边使眼色让另一个婆子将玉燕带走。
“你今日若踏出这扇门,我打断你这双腿!”
祥姩不依不饶,老婆子们都拗不过,于是便使一个丫头去外院请祥之少爷回来。
“这丫头刚进来不久,不懂府上规矩,若是哪里得罪了姩姑娘,只叫她来认错赔不是便是了,姑娘何苦同她计较,自己倒伤了身子!”
“丫头刚进来不久,你们也刚进来不久?丫头不懂规矩,你们是老糊涂了,记不得府上规矩,还是眼里早已没个规矩呢?”
“姩姑娘说哪里话,我们自然是知道府上规矩,只是姑娘过来原是为了好事,犯不着为此动怒,坏了整日心情。”陈三婆子心内不知多不情愿,面上仍是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玉燕过来,你初见姑娘,不知她跟前的规矩,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陪个不是,求姩姑娘饶你这一次!”
此时祥姩气急败坏,早已在堂屋的炕上坐下,听陈三婆子话里有话,心下冷哼一声,也不管那站在门边不动的玉燕心内究竟有多么不痛快,默默寻思半晌,就在陈三婆子将玉燕推搡到她跟前时,她才扬手开口:“罢了!先生曾教我们‘吾日三省吾身’,想必她不过是缺了省身,我也不是个不讲道理之人,今日之事,你想明白了自己的错处,再来回我的话。”
“还不快谢过姩姑娘!”陈三婆子一把压着玉燕脖子,连连叩首,“赶紧回房自省!”
说罢赔着笑,将心不甘情不愿的玉燕带下去,刚准备撩帘子,不想祥姩放下手中茶碗,冷幽幽开口:“跪在门外的雪地反省。”
陈三婆子和玉燕并房内几个丫头均是闻言一惊,心内一紧。另一个婆子刚想上前说说好话,才说了一个“姑娘”,便被姩儿打断:“谁求情,就和她一起跪!”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祥姩见无人反应,摔了茶碗,厉声喝了一句:“要我差人送你出去,教你跪不成?”
陈三婆子连忙将玉燕推了出去,喜儿顾着自家姑娘刚刚这一下是否伤了手,其他丫头和婆子则趁着收拾的空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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