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月春姐姐。”灵觉抬头笑盈盈的道谢。
“谢什么呢,说起来,咱们几个姐妹,独剩了你和我,我不体己灵觉妹妹,又去体己谁?”
灵觉手里活未停,抬头看看月春,没接话,只是拉起嘴角笑了笑。
“你刚来咱们院子时,才八岁吧?”
月春狠狠地压实了棉服,用青色的布包了起来,和灵觉一人拉一头,系牢了放在一边。
“八岁有余。”
“如今都快十三岁了,眨眼,也四年多了,时间可过得真快!”
“是呀。”
灵觉又将包袱裹紧的贴身衣服放在一边。
“那时还以为你会和我一起留在老爷房里,没想到,秋姐姐一走,你就长待在了少爷房里,真是人算天算……你还记得翠萍吗?”
“翠萍姐姐……”
灵觉想到这儿,不由得一声哀婉。
“她也就是坏在那张嘴,其实本性不坏。”
“当日那回事……”
灵觉说到这里有些哽咽,月春放下手头的被子,抹了一把泪。
“夫人没让人对她动手,直接让她家里来人领了回去,她家里人要将她卖给人做填房,怪得了谁?说到底,她那条命也是她爹娘给的!”
“可那人的年纪......天下怎么有那么狠心的父母?”
灵觉说起翠萍父母的恶行,不由得记起自己的爹娘,虽只有短短几年光阴,那期间的美好,却是她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
“她也是骨子里犟,那老爷子真真有几年好活?撑过去,往后既不用看娘家眼色,也不必再为生计发愁,怎么偏偏不往好处想,要去寻死呢!”
月春一边恨她不惜命,一边又为她的离世而难过。
“她也是断了念,没有别的路了……”
灵觉的脑子里忆起翠萍的音容笑貌,顿感一阵悲凉。
“唉,还是秋姐姐命好,听说过门的第二年末,就添了个大胖儿子,夫家也待她不差。”
月春叹了口气,又将话锋转回秋姐姐身上。
“终究是出府的好……”
灵觉慨叹翠萍的不幸,却沉浸在昔日与爹娘的欢乐时光,始终记得姑妈的话,不惊觉,倒将要出府的话念了出来。
月春却当她是因秋姐姐得了好人家而生出艳羡之情。
“你多好,有少爷时常关照,不似我……”月春说罢垂首叹气,“夫人在家时,还常关照我们,虽然日日忙碌些,好歹有个念想,如今闲是闲了,却闲出不少是非毛病……”
月春说着说着又记起陈纪贵那一摊子事,不觉间委屈涌上心头,婆娑泪眼看着灵觉,欲言又止。悲楚无处诉说,更引得她难受,自己又抹起泪来。
灵觉见她昨夜哭红的眼还没好透,这下又哭起来,心头急,又不知说些什么,起身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却被她一把抱住,只见月春埋头在自己腰间小声啜泣。
“我想出府。”
灵觉见她平复下来,不哭了,拿着自己的帕子躬身替月春擦泪,谁知月春低声和她说了这话,令她一惊,手中的帕子落在月春的膝间裙摆上。
月春双手捂住灵觉停在自己脸侧的手掌,湿润的眼眸坚定地看着她:“我想出府!”
灵觉皱起了眉头,欲收回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可看着眼前无助的月春,她的心下动摇,但是,悲怜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她恢复了理智。
“灵觉若没记错,姐姐是和府里签了死约的吧?”
月春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戚,弱弱地答了一句:“是……”
“姐姐可还记得,何谓死约?”
“生是陈府的人……死是陈府的鬼……”月春有些绝望地说出这话。
“姐姐可还记得,前年被拖去喂狗的冬儿?”
灵觉冷幽幽地说着,月春一听冬儿的名字,脸色大变,泛白的嘴唇瑟瑟发抖,紧握救命稻草般握住灵觉的双手渐渐从她手上滑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两行清泪顺着冰冷的脸颊淌下。
冬儿曾是府上丫头,因偷了主子的东西被罚,后来将她从内院调去外院干活,都以为她得了教训会学乖,不料她在外院时结识了府外的男人,与那男人计议私奔,果真从府上逃了出去。
那时还是北院的大夫人于氏管事,于氏念在一场主仆,本打算将这事敷衍了结,偏生驼二爷与于氏的贴身奶妈道出了此事的严重性,加之那冬儿也是个死约,是被卖给了陈府的人。生恐这次不处理妥当,府上将来还有再犯,那可就不堪设想!
因此,才命人连日追踪,半月后将冬儿抓回,锁进后院的柴房,腿都打瘸了,也没见她立刻就死去,生生的被关到疯癫,直到前两年真真是死了,府上才将她的尸首提出去喂了野狗。
这事,府内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灵觉将这层层利害关系抛出,吓得月春不轻!如今瞧她这模样,知道她并非真心想出府,不过是遇见了难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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