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像是“名教中人”的《好逑传》,一名《侠义风月传》,仅十八回,写铁中玉与水冰心偶然相遇,患难相扶,虽有小人权奸挑拨破坏,二人终成婚配。
要知道水冰心是一个“机智倔强”的女性。她只身抗拒过公子逼婚,使贪财的叔父、怕事的县官,徇私的钦差都一一失败。
水小姐的那种干练泼辣的特色,实际是作者从市井女性身上取来的。
在这场富有喜剧意味的斗争中,揭发了统治阶级贪婪好色,而又愚蠢到极点的劣性,也谴责了他们欺凌人民的罪恶。
但作者深受理学影响,书中正面人物大谈“名教”:“之乎者也,非理即文,大不近情,自相矛盾”(《红楼梦》第一回)。
因此连婚姻事件本身所包含的积极因素也大为削弱。
像是《二度梅全传》,凡四十回,情节曲折离奇,虽然反映了一些现实生活,却也脱不出从受难到团圆的窠臼,写不出人物的精神面貌。
至于其他许许多多翻版照抄的才子佳人小说,更是一无可取。
清初以婚姻问题为题材的小说中,值得一提的是《醒世姻缘传》。
此书原名《恶姻缘》,现存最早的同治庚午刻本,题为“西周生辑著”,而杨复吉《梦阑琐笔》引鲍以文云:“留仙尚有《醒世姻缘》小说。”
鲍以文即鲍廷博,是乾隆年间人,距蒲氏的时代较近,并曾代赵起呆刻《聊斋志异》,其言必有根据。
《醒世姻缘传》的价值,首先在于其中部分故事情节暴露了现实政治的黑暗腐朽。
如晁思孝通过行贿,走阉臣门路,得到北通州知州的肥缺,到任之后便大肆贪赃枉法,其子晁源也就借着他的财势,无恶不作。
他和妾珍哥逼死计氏后,计家告官,他以大量钱财买通县令衙役,逍遥法外。后来珍哥被判处死刑入狱,他又贿赂典史,在死囚牢中盖起福堂,大摆寿筵。
晁源死后,刑房书手张瑞风看了珍哥,竟在监中放火,烧死另一个妇人,而把珍哥换回家中作妾。
这些事情虽然那样骇人听闻,却是封建社会的真实写照。
金钱至上的观念已经在撕裂封建家族的伦理和感情,所以晁源父子死后,族众就来抢夺财产,素姐怕公公的妾“生了儿子,夺了他的家私”,竟想要阉割公公。
金钱至上也渗透到一切社会关系中,作官的污秽狼藉是为了贪财,衙役乡约为非作歹是为了诈财,三姑六婆装神弄鬼是为了骗财,银匠裁缝掺假赚布是为了发财。
在社会生活中没,也确是“钱能通神”,只要有银子,不论贤愚善恶,都可以弄到官做;也不管罪恶万端,都可以逢凶化吉。
同时,《醒世姻缘传》的人物情节,与《聊斋志异》的《江城》,《马介甫》等篇也极为相似;而清抄本《聊斋志异摘抄》所录《魏氏》一篇,即是写《醒世姻缘传》第四十二回“妖狐假恶鬼行凶”的故事。
据此,“西周生”可能就是蒲松龄的化名。
《醒世姻缘传》是继《金瓶梅》之后的又一部以一个家庭为描写中心的长篇白话小说。
全书共一百回,长达百万字。主要是描写一个冤仇相报的两世姻缘故事,历史背景是从明代英宗正统年间到宪宗成化以后。
头二十二回为前世姻缘,写武城县官僚地主之子晁源射死一只仙狐,又娶娼妓珍哥为妾,纵妾虐妻,以致嫡妻计氏投缳而死。
三十三回以后为今世姻缘,地点移至绣江县明水镇;晁源托生为狄希陈,仙狐托生为其妻薛素姐,计氏托生为其妾童寄姐,珍哥托生为妾婢珍珠。
珍珠终为寄姐逼死,狄希陈则倍受素姐、寄姐的虐待,而素姐的酷虐尤为异常,她对狄希陈囚禁、针刺、棒打、火烧无所不用其极。
后经高僧点明因果,狄希陈诵一万遍《金刚经》,方才解除宿孽。
需要什么,作品所描写的生活现象,本是具有现实意义的。
它一方面说明了封建婚姻制度,特别是一夫多妻制的罪恶,这是产生这种“家反宅乱”的“恶姻缘”的根本原因。
另一方面,又反映了封建社会趋向解体时“纲常不振”的人伦关系,妾虐妻,妻虐夫,说明封建礼教已开始失去维系人心的力量。
但可惜的是,由于作者世界观的落后,他既站在维护一夫多妻和纲常礼教的立场上,批判这种“阴阳倒置,刚柔失宜,雌鸡报晓”的现象,要求妻要“贤惠”,能“容得妾”;妾应当“老实”,知道“嫡庶”之别。
而妻妾都该懂得“夫者,妇之天”,而对丈夫“拿出十分的敬重”。
同时,又用佛教因果轮回的迷信思想解释这种“恶姻缘”产生的原因,认为“大怨大仇,势不能报,今世皆配为夫妻”,演为因果报应。
这就使整个故事变成宣传封建道德观念和因果迷信思想,而在基本思想倾向上成为腐朽落后的东西。
为了正纲常,宣善道,调和阶级矛盾,作者又美化了女地主晁夫人
>>>点击查看《买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