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局第二场下了五天,官子赢了七目半。挑战棋士与抱朴馆继目的较量目前是一胜一负,五天后还得再下一局。
席醉白调整心态,戒酒五日,与官子再战。
九月二十一,官子对席醉白第三场。
这一天,抱朴馆内观棋的人比前两次还要多,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在道场外排队。大门还没开,却有四十几个人从角门进入,原来是烂柯院的学生们到了。
烂柯院的入院考刚结束,九月二十是第一个休憩日。因为有龙门局的关系,院里把休憩时间延后一天,组织学生前来观棋。
抱朴馆特地给烂柯院学生单独腾出个小院,立了一块棋枰,乙亥和庚子两届学生在蒲团上坐着。不跟外面那些观棋者混在一处,倒也十分惬意。
带队的有四位教习执事:梁观、陆韵、桑川、唐平,这四位安顿好学生,就开始说教了。
当然,说教这种事,从来都是交给陆韵的。
陆韵使劲儿咳了两声,笑眯眯说道:“小子们,闺女们,咱们烂柯院特地改了休息的日子,就是为了带你们来见见世面。这可是龙门局啊,十年才遇上这么一回,你们真是有福了,所以咱必须参与!”
席兴业坐在刚入院的庚子届学生队伍里,对陆韵的话表示不屑。他已经二十了,是庚子学生中年纪最大的。他今天没穿大红衣裳,穿的是烂柯院白色院服,坐在最后面好大的一坨。席兴业道:“盼了九天才盼来休息,又要搞什么活动,谁爱来看自己来呗,不爱看的在家睡觉多好。”
陆韵气得直接把手里扇子扔过去,正好砸在席兴业脑袋上:“你个不上进的,这都考第几回了才考上,还不思进取呢!抱朴馆不是你自己家?你家这么大个事儿你能睡着?赶紧老实儿待着,别把其余孩子带偏了。”
席兴业翻了个白眼,捡起陆韵的扇子开始扇风,陆韵走过去一把抢过来:“我的,不给你。”席兴业气得呀,朝旁边招手要茶喝。
陆韵一边绕着学生方阵溜达,一边继续说教:“这次闯龙门局的啊,是咱们烂柯院丁酉届学生官子,她被称为烂柯院之光!”
“噗!”席兴业一口茶喷出来,喷得前襟都是。陆韵恼了:“你又怎么了?”
席兴业掏出帕子擦嘴:“她怎么就是烂柯院之光了?她是太阳啊,还是月华啊,还是闪电啊,还是神话啊?”
“呵呵,”陆韵这次没丢扇子,“反正她是烂柯院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咱不提入院第一天上乌鹭楼的事儿,咱也不提毕业的时候给烂柯院留下一个题库的事儿。咱们单说她挑战抱朴馆棋手,夺了烂柯令的事儿吧。那是近五十年唯一挑战成功的。那次她能成,我看这次也差不离。”
席兴业气得脸都绿了,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俺们抱朴馆就这点儿丢人事,年年拿出来提两遍,年年!
陆执事正要再说,抱朴馆来了位管事,请几位执事进厅内一叙。这就相当于,家里来客人了,不能让客人自己在那儿坐着,得有人陪着唠嗑。这位管事就是抱朴馆派来陪客人聊天喝茶的。
执事们这一走,小棋手们没人管了。本来都在蒲团上端坐,有些人趁执事不在偷偷把腿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席兴业老大不高兴,嘴里嘟嘟哝哝扯闲篇:“用得着特意拿出来说么?不就是个小娘皮,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席家没一个人瞧得上她,要是到我们抱朴馆来,两天就给她削老实了!”
“席公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庚子届队伍最前面有个少年站了起来,身姿挺拔,俊颜星目,小小年纪就颇有清雅气质。席兴业一看,大声嚷嚷:“星阵,我就说你姐了怎么着?她就是没什么了不起!我们席家就是瞧不上!”
星阵笑了笑,席兴业觉得那笑容十分刺眼,小破孩,跟她姐笑的一模一样。只听星阵说道:“我姐姐没什么了不起?既然席公子不太清楚,那我就给你数一数:勇夺烂柯令了不起、连登乌鹭楼了不起、毕业大考直上五品了不起、如今闯龙门局更是了不起!熹京棋界,再找不出这样的棋士!我姐姐受尊敬受仰慕,到席公子这里竟然被说成没人瞧得上?”
席兴业梗着脖子:“对,我们席家瞧不上。”
星阵道:“戊戌的席笑庸公子都不敢这么说,当年他主动去求死活题做呢。就算你们家继目席醉白,上次输了七目半之后,他敢说瞧不上?”
杠精席兴业继续梗脖子:“哼,我瞧不上!”
星阵笑了:“有本事,你别做我姐姐留下的死活题。”
席兴业眼睛望天:“就有本事!就不做!”
星阵点点头:“好,说定了。别人都做,席公子不做,毕业大考的时候有大循环,到时候人人胜你,你就老老实实坐红椅子吧。”
“我凭什么坐红椅子啊?我凭什么坐啊?”席兴业站起来,上一届的乙亥生里也有席家子弟,赶忙拉住胖子,不停地劝啊:“哥你别冲动,别把话说这么死,咱哪能不做题呢,那都是新题型!官子还给整了一套毕业大试的死活复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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