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阵到了鹿苑,一眼瞧见燕煦。她正在喂天元,见星阵过来哼了一声,撂下草料,也不管自己还穿着宫宴盛装,直接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星阵笑笑,拾起草料接着喂。鹿苑里除了天元和一一,又多了几头小鹿,皆瞪着湿漉漉的大眼,很是可爱。
两人一个喂鹿,一个赌气坐着,半晌没说话。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燕煦气道:“你来是跟本公主一起干瞪眼的?若是不说话,还不如不来。”
星阵笑道:“殿下心情不好,我安静陪着就是。”
燕煦瞪他一眼:“前些年还叫絮絮呢,现在反倒生分了。”
星阵:“嗯。”
燕煦气得站起来:“你别跟我皇叔学,‘嗯’是个什么回答?”
星阵拿出一小包东西:“殿下磕瓜子不?我带了一些来。”
燕煦一把夺过:“跟你说,本公主还是不喜欢你姐姐。”
星阵大为不解:“你们相处的不是挺好?她想着你,你也想着她,她教你写字弹筝,你总给她送东西。遇到事情你总要问她个主意,若是有人欺负她,你也护着,怎么就不喜欢了?”
燕煦气鼓鼓道:“我气她命好,我皇叔是世间最好的男子,怎么就让她给骗去了?你瞧瞧刚才,又喂葡萄又剥龙眼的,这是我皇叔干的事儿吗?皇叔不仅做了,还乐此不疲,宠她宠的都没王法了!”
“反应这么大?”星阵看着燕煦,慢慢悠悠地问:“絮絮,你不会是思春了吧?”
哗啦,一大把瓜子兜头洒下,就听燕煦气急败坏跺脚喊道:“我思什么了,本公主用得着么?想做驸马的人有的是,都是名满熹京的王孙公子,排着队让本公主挑呢!”
星阵笑道:“那你急什么,你就跳一个中意的呗。现在比前些年境况不是好多了?那时候咱们还担心圣上派你去和亲呢!如今圣上待殿下好,殿下正好选个才华人品样貌出众的如意郎君。”
燕煦道:“郎君有的是,但是本公主想要能像皇叔对官子那样对我的。”
星阵耐心劝导:“您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想让驸马这样对您,还不是随口吩咐一句的事儿?”
燕煦摇摇头:“你是小孩儿你不懂!我要的是发自内心的好,长长久久的好,而不是因着我的身份不得不做出来的好。你看我皇叔对你姐姐,哪有一件是你姐求来的?都是我皇叔自个儿愿意的!本公主要的,就是这样掏心掏肺的情谊!”
星阵摇摇头:“唉!女人啊!”
燕煦气得又甩过来一把瓜子:“才多大点儿就在那儿装老成,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星阵又没躲开,笑道:“别扔别扔,瓜子没吃几口,都毁了。”
燕煦闹够了,这才坐下,叹口气说道:“以前陛下和太后娘娘都讨厌我,后来我听了你姐的,做了好些改变,这才让他们喜欢了。他们为我安排什么事,我都没什么说的。可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哥哥的倒霉老婆凑什么热闹?都想做我的主?!哼,论起亲厚,她们真真及不上皇叔,哼!连官子也不如。”
星阵想了想,问道:“殿下这样生气,是不是今晚宫宴上发生了什么?”
燕煦点点头:“皇后娘娘选的、太子妃选的,那俩人今天都去了宫宴。礼数倒是都还周到,长得也都凑合。但是跟她们俩沾上边儿,本公主就一百个不乐意!”
燕煦揪了把地上的草,又道:“本公主一看见太子妃假笑就烦,相府的大家闺秀,怎的养成这样?要不是她撺掇,太子哥哥能犯错?闹得连陛下都发火了。她是猪队友吧?是跟三皇兄一伙的吧?爪子真长,还想伸到我这边,本公主迟早给她剁了。”
星阵道:“这些话咱们说完就不许再说了,跟谁也不许。”
“知道!”燕煦不耐烦地揪草,“就算我不打紧,我也得顾着你的小命。你这都进烂柯院了,以后还要做大棋士呢,怎么能因为跟本公主说别人闲话受牵连?哼!”
“不提这个,只说殿下的事儿。”星阵道:“你放心,王爷定会帮着你,不会不管的。”
“嗯。”燕煦应了一声,又开始揪草。
星阵继续劝:“我听姐姐说,安平王妃当初给世子爷选妃的时候,问过雪雍王意见,王爷说樊家嫡长女不错,世子爷后来果然娶了樊家姑娘。现在世子爷和世子妃相处日渐融洽,今儿个俩人不也喂来喂去的?所以殿下放宽心,殿下的驸马,王爷一定会精挑细选,选出全熹京最出挑的人来。”
燕煦揪着草说道:“那最后也要本公主点头才行,哼!”
想了想,她又问:“星阵你个小破孩,还敢来跟我说这些,胆子不小。”
“那怎么办?赏月的这些人里头,殿下也就能欺负我了。”
旁边一头小鹿伏在燕煦脚边,燕煦心情大好,一边摸着小鹿脑袋,一边喂它东西吃。燕煦问:“星阵,你以后要找什么样的媳妇?本公主瞧着樊逍遥挺有趣,以后给你说个这样的。”
星阵连连摇头:“不想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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