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嘉祥殿。
殿内柱描金,灯数盏,酒千觞,丝竹绕耳,歌舞升平。大殿内已经聚了数人,男子与女眷分开,依照官阶品级列席。
荣安县主曲遥香、含芬县主余芳芳和一众贵女坐在大殿一隅。余芳芳摇着轻罗小扇,无不艳羡地摸着曲遥香领口的绣花,说道:“姐姐这一身白衣真是清丽,宛若云端仙子。哎呀,这一处刺绣一看就是谭大家的,可羡煞旁人了。”
“是啊,”曲遥香也很有些得意,“这衣裳年前就送去了,两个月前才拿回来,平日里也舍不得穿。妹妹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了。”
余芳芳道:“谭大家的花样,总爱在尾端留小指甲那样大的云纹,其余绣娘不敢模仿冒犯,怎能认不出来?唉!我那把扇子啊,那蝴蝶至今没绣上,前两天本县主还去了彩妍坊一次,谭大家说近期怠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用得上那把扇子。”
曲遥香笑道:“其实别的绣娘活计也不差的,妹妹只是倾慕谭大家名气罢了。”
余芳芳感慨:“就是奔着这名气,才让咱们这些人趋之若鹜。总觉着若是谭大家绣的,就和宫里娘娘公主们穿得一样。对了,”余芳芳眨眨眼睛,“我那天去彩妍坊,姐姐猜我遇见谁了?”
曲遥香道:“你遇见谁,我怎知道?”
余芳芳道:“我遇上了官子,她还说今天也来。”
曲遥香皱了皱眉:“咱们今日能来都是破格的,她什么身份?能来这宫宴?”
余芳芳笑道:“听她的意思,是央求林风意带她来,只求能远远看王爷一眼。没准在宫门外就被拦下了呢,就算能进来,咱们一会儿揭露她就是。相思最是害人,为了王爷敢混进宫里,怕是不要小命了呢。”
曲遥香淡淡一笑:“官子嘛,应该不会这样不懂规矩。”她望着大殿门口,幽幽说道:“也不知王爷今天穿黑还是穿白?”
余芳芳笑道:“无论是黑是白,跟姐姐的衣裳都配得上就是了,要知道,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呢。”
曲遥香啐道:“不要浑说。”
余芳芳道:“哪有浑说?王爷的婚事需太后做主,皇后娘娘一心撮合,今日让姐姐来,不就是想让太后瞧瞧姐姐是怎样的天香国色。以姐姐的姿容,她老人家自会满意,没准啊,在这宫宴上就赐婚了呢。”
曲遥香笑笑:“这世间的美貌女子,太后娘娘见得多了。想让她老人家看上眼,哪有那样容易?”
“行了姐姐,这些天熹京城里头都传遍了,只是她老人家一句话的事,我等着姐姐的喜讯。”
余芳芳这样一说,旁边的几位贵女跟着笑起来,都说等着曲遥香的喜帖。
这些话让曲遥香很受用,她想着以后端坐在燕祯身边,以雪雍王妃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不由得微笑起来。她眼睛不时望着门口,盼着那些皇家贵胄快些出现,其实,只是盼着燕祯快些出现。突然,她面色骤然一变,眼睛紧紧盯着大殿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余芳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里也是一惊。官子?真来了?她怎么可能进得来?就算来参加宫宴,不也应该是偷偷摸摸扮作丫鬟,或是扮成个随侍混进来吗?怎么就这样堂而皇之进来了?
不仅如此,她款步姗姗仪态端庄,仙姿玉色优雅至极,哪里像民间的丫头?林风意竟然客客气气引着她过来?她什么身份?能跟我们坐在一处?
待走进了,余芳芳和曲遥香皆是一惊:官子穿着红色的上襦,本是艳丽的颜色,却因为配了极浅的杏色裙子而显得灵动不俗。裙头、肩头都绣着锦鲤祥云,最是那裙摆,百花争妍丽,锦鲤跃云端,花样繁复绚丽却疏密有序,再加上那绣工精致的披帛,奢华瑰美,端丽非常!
再看这姑娘容颜,双瞳剪水,冰肌玉骨,千秋绝色,悦目佳人!
我的天,衣服上这云纹!谭大家手笔!全身都是!!
怎么可能!!!
曲遥香突然恨自己穿了白色。
余芳芳快要疯了,一步抢了过去:“你,你怎么来了?”
官子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含芬县主贵人多忘事,咱们前些天在彩妍坊遇见,我不是说了要来?”
余芳芳手里团扇的扇柄都要捏碎了,咬牙道:“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来宫里?我们是奉了皇后娘娘旨意来的,你呢?难不成是太后娘娘要你来?”
官子笑而不答。
余芳芳看着官子一身衣服,眼中妒火燃起,恨不得把官子的衣裳烧几个大洞,问道:“你那天不是空着手离开彩妍坊的么?这身衣服又是从哪儿来?”
官子笑道:“谭大家说这裙摆还缺点儿东西,又给绣了两天,不然的话,那天也就拿上了。”她眸光瞥过余芳芳的扇子,却只是笑着没说话。
余芳芳要气抽抽了,她这一眼什么意思?取笑我求了谭大家一回,扇子上却没蝴蝶?这是无声的蔑视啊啊啊啊!
这时有宫人过来,引官子到座位上去,官子的席位旁还有一位姑娘,相邻的桌子刚好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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