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趣堂主人,礼部尚书之子林风意,号称熹京最风雅的青年。林风意自小在抱朴馆学棋,十五岁拿了烂柯令考入烂柯院,十七岁通过品阶大考,成为八品若愚。林风意认为,围棋只是他才华的一部分,在升为七品斗力之后,他在天趣堂开雅集,开诗社,自诩文采风流,满腹锦绣,做尽了赏心乐事。熹京的少年少女们对天趣堂趋之若鹜,仿佛只要进了那地方,就提高了自己的身价。
席相知和沐云笙之间的龃龉,就发生在林风意的天趣堂雅集上,席相知抄了沐云笙的诗当着诸位雅士的面读了出来,还受到赞扬,沐云笙不恨她才怪。
林风意在抱朴馆学过棋,因着这层关系,对席家的少年便格外关照,尤其是对席笑庸,简直就跟亲弟弟一般。今天特意拉上安平王世子一起陪席笑庸出场,就是为了给他壮声威。
再说说这位安平王世子,世子名叫燕阙,也是个有趣的人。他诗词做的不如何,山水花鸟画得也不如何,博弈之道更不如何,却是个附庸风雅的家伙,平日里就喜欢和林风意顽在一处,如影随形。
三人进了澄怀阁,世子燕阙在最中间,一路大笑着进来,形不羁,倒也自有一番风流。
林风意在左,举手投足很有雅士之风,席笑庸在右,身姿挺拔,脚步沉稳。
这样的三个人真抢眼,想不看都不行。
抱朴馆的棋士们内心激动,看,这就是我家的少年,今天出场如此耀眼,以后必能大展宏图。席思远不由得瞧了眼沐风阁主事,脸上带着些得意之色。
新生们感慨啊,都是刚考入烂柯院的,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人家跟着世子爷一同进来,咱们却得起身迎接。
沐云笙气道:“林风意就是偏心,一场挑战局还要喊上世子爷,这下席笑庸可长了脸。”
沐琪今天本没太管她,一听这话横过来一记眼刀,沐云笙吐了吐舌头,低了头不敢多说。
金井栏小声道:“席笑庸脸够长的了,还想怎么长?”
大家猛地抬头,齐刷刷看着席笑庸的脸,忍笑忍得很辛苦。
席笑庸感觉到新生们古怪的眼神,不明所以,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跟着燕阙往里面去了。
世子爷燕阙扬声道:“呦呵,今天人还不少,风意、笑庸,我们这边坐!”
早有烂柯院执事上前,将几位引到正中上座。燕阙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笑着问道:“不过一个入院考,也能折腾出幺蛾子!那个什么什么官子,听说死活题做得挺厉害,笑庸就不必说了,被风意天天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诸位,今天这局你们都看好谁啊?”
席思远一拱手,道:“死活题完全不能代表实战,有很多人题做得不错,可是坐到棋桌上就全然没有章法。在下看来,官子也仅仅是做题稍快一些而已,试问参加入院考的甲字棋手,哪个不是经过四大道场若干死活题训练的?官子在丙字丁字中算出类拔萃,可对上甲字棋手,底蕴就差多了,更何况是执烂柯令的笑庸?小儿虽不才,但这一局,怎么也不至于输给这么个莽撞任性的小姑娘。”
玄微坊主事道:“四大道场对少年的培养和甄选岂是寻常棋坊可比?那官子再怎么说也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今天各道场来这么多人,不是对她重视,而是对烂柯院这场挑战局重视,她一个小女娃能让我们这些人来观棋,今天也算是人生巅峰了。“
弈司主事笑了笑,“四大家本是一体,只是对围棋艺术追求不同,才有了派别之分。挑战这种事,我们静待席家公子虐菜便好。”
沐风阁主事呵呵两声:“虽然觉得席家贪实地的走法不够飘逸,但席笑庸若是输了,那也太说不过去,我们四大道场的颜面全撂在这儿呢,席公子应该不会让我们没了面子。”
“哈哈哈,”燕阙见众人都看好席笑庸,笑得很是开心,又问林风意:“你怎么看?”
林风意抖开一把褶扇,轻笑道:“有悬念吗?我们需要考虑的,只是杀几条大龙的问题。”
燕阙哈哈大笑:“笑庸,哪个是官子啊?长得好不好看啊?”
席笑庸环视一圈,并没有见到官子,于是说道:“应该还没到,也不知是不是吓坏了胆。”
燕阙笑道:“我拼着王爷训我一次,今天秋猎都没去,可就等着看你赢。”
席笑庸忙起身施礼:“笑庸定不负世子所望。”
燕阙笑得更大声,突然望向新生这边,“小琪,一会儿你来讲解如何?你也知道,弈棋有许多玄妙,我可一窍不通。”
沐琪淡淡地说:“烂柯院执事在此,诸位棋士在此,林公子在此,哪里轮得到我讲棋?”
燕阙不以为意,晃了两下翘着的腿,又道:“总听风意讲棋,想换换口味;棋士们讲得一本正经,听着也无趣。本世子就想听你们刚入烂柯院的小姑娘讲棋。小笙,要不你来?”
沐云笙连连摆手:“官子的棋我可看不懂,可不敢讲。”
燕阙也不生气,笑嘻嘻道:“那谁来?小缇?小芙蕖?摇什么头,你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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