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英雄传 章节目录 八 廖先生(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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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二狗，老师们今天也订了餐，还点名要吃西江里的大鱼。

    陈二狗领了钱，提着个菜篮出了门。从店到江边要穿过三条街，一路上静悄悄的，沿街都没有开门的。卖鱼的地方就在兄弟俩初到肇庆时上岸的码头，远远就听到了江岸边嘈杂的声音。待来到江边，这里已经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挤满了前来买鱼的各类鱼贩子。渔船在西江里打到鱼，都靠在这个码头。肇庆和附近城镇的鱼贩子每天一大早就来到这里收购渔获，也有一些大户人家佣人早早来到岸边买些新鲜江鱼，再就是像陈二狗这样的酒楼、食店伙计来挑选食材。几十只渔船排列整齐靠在岸边，较大的船停靠在中央，占据了码头显眼位置，小船靠在两边，还有一些零零星星地散落在更远的边缘。每只船头都站着一个人，或是黑黝黝的壮汉，或是包着头巾的大婶，举高了右手大声招呼前来购鱼的来客。

    陈二狗径直从码头中间大道走到水边，又顺着水边往边上的小船方向走过去。王三的渔船就在码头的远端，和几只有点破旧的小船凑在一起。陈二狗找着王三时，正有两个客人在买鱼。王三父亲是个老渔民，往往能打到大鱼和西江里的稀有渔获，来这里几个月，慢慢地很多大户人家和酒楼就知道了他的声名，所以他的渔获总能卖得快卖得好。陈二狗待客人买完鱼才走过去，大声问道：“大叔，你们有抓到大鱼么？店里要一条。”

    王三父亲看到是陈二狗，乐呵呵地说：“有！有！好大一条！王三！你哥来了！快出来！”

    王三从船舱中钻出，双手托捧着一条足有十斤的大鲩鱼。鲩鱼在王三怀里用力抽着尾巴，企图挣脱。王三瘦削的双手却像钢爪一样，十个手指钳住了鱼身、鱼头，让鱼尾在外乱晃。看见了陈二狗，王三顺势把鱼滑进鱼笼，站直了身子一跃上了岸，笑着拉起二狗的手。两个小孩牵着手一起上了船。

    “大叔，那边客人多。我怎么尽见你在这么远？中间那里还卖得好贵！”陈二狗上了船就问。

    “中间是大船订好的位置，还要交岸费呢？我们船小又是外来客，挤不进去的。能卖掉就行啦，不管哪里都好。”王三父亲说道。“你们在面馆还好吧？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你来买鱼了？”

    “还好吧。最近面馆客人多，特别是学校的老师来的较多，一天从早忙到晚，都没空出来。三狗也很好，但就是比较多事，总喜欢凑到老师那里听聊天。”陈三狗回答。

    “三狗就是个好事之人，鬼精灵的。”王三父亲还是乐呵呵的。“这几年世界变得太快了！又是闹革命又是造反。前些年还要留这个小辫子，现在个个都剪了头发。以前说革命是要杀头，现在说革命才可以到衙门里当官。世道变啦！你看着三狗，别让他坏了自己，不要去凑什么老师们。这些读过书的人最难懂，天天都要说革命、民主，我一点都不懂。最怕那天又回到杀革命的头的时候就麻烦啦！”

    陈二狗听到“杀头”，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王三父亲。他自小没了父母，遇到了和蔼又有见识的王三父亲，打心底里就有了敬畏和仰慕，对他的话更是信而有加。在面馆，老师们聚在一起，确实说得最多就是“革命”、“军阀”、“民主”、“列强”等等词语，还有“孙先生”、“袁大头”、“北洋”等等不知是什么来头的人，或许比“陈二虎”更凶更恶吧！又或许比黄家村的黄老爷更有钱更多大屋更多佣人而已！但听了王三父亲一说，这些人却比陈二虎和黄老爷更恐怖，因为会“杀头”！他心里也不禁打起鼓来了，心想下午一定要去老师们的桌子凑一凑、听一听，好让自己心里有底，以后想个办法得劝劝弟弟别惹、别近那些满口“革命”的危险人物。

    陈二狗从王三手中接过鱼笼，给了鱼钱，心里是七上八下的，脚步匆匆往面馆赶回去。这一天，陈二狗特别留意那些衣着光鲜的大人们，穿得贵气的、穿着西装的（他最近看来的人多了，也知道了什么是“西装”，而且知道穿西装的多是留洋回来的或在衙门里做官的。）几乎都在谈论“广州大元帅”，他也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名字：黄端庆。黄端庆是黄杏的父亲。陈二狗心中一喜：黄杏到肇庆了。

    傍晚时分，老师们陆陆续续来了，足足坐满一张围桌，比平时多了好几个。老师们围着桌子坐下来，却空着中间一个位置，椅子端端正正着，一丝不歪也不斜。陈三狗告诉哥哥，那是他们今天邀请的一个来自省城广州的客人的位置。大家都没做声，平时最多话的也都安安静静坐着，但脸上都笑盈盈的，眼睛投射出精神气，溢满了期待和憧憬。关于“广州”，陈二狗从弟弟口里听过这个地方，据说是比肇庆更热闹更多人更多高楼的地方。所以对广州来的人，也显得有点新奇，特想瞧一瞧是什么来头。当大鲩鱼蒸熟端上来放在桌子正中时，广州的客人来了，老师们都站起来称呼他“廖先生”。陈三狗早早就凑了过去，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邻桌，陈二狗也走过来站在弟弟身边。

    老师们都对廖先生十分敬重，一桌子只有“廖先生”在讲话，谁也没有出声。陈二狗抬高了一点头，也看见了廖先生。他面容清瘦，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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