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陌阡听见自己的心跳,清晰得一如叶脉上的经络,随着李月的走近而颤动和战栗。
可是——
“你喜欢烨贤?”她竟然还是忍不住没出息地出口试探,即使婚礼的原因和结果都显而易见。
她看见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嘴角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他站在礼堂中间清冽的月光里,眉眼之间的神宇清晰而且明显,可是,却又好像是一个梦境,无法触及的梦境,就像是阳光底下的光彩夺目的泡沫,有着琉璃般的色泽却容易破碎。
人总是对于上天的恩赐没有安全感,因为它们美得叫人不确定是自己的。
“呵,”李月一声轻笑,“你这么关心我的个人生活,你爱上我了吗?”
力重千钧的一个“爱”字,却被他说得这般无足轻重,仿佛只是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硬币。
“额,”陆陌阡尴尬地耸了耸肩,“开什么玩笑!”
她一边大笑一边轻松地说:“不过去严渊的边疆走了一趟,没想到李大教主都准备安家立业了啊?怎么不请小女子喝杯喜酒呢?”
“你不是不请自来了吗?还把我的新娘子震得那么远,下手这么狠,你的毒看来是全解了?边疆这趟没有白去呢、”李月笑着回应,眉眼间还是那抹悦目好看的散漫。
“哦,”陆陌阡闷声应了一句。
原来你也没有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也只不过是像别的人一样,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一转身,就可以忘记的过客。
仿佛有一股钝痛揪着胸口,压抑着呼吸,陆陌阡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新鲜,让她无法若无其事地收起自己的伤心,而说想要流眼泪,只不过是因为吹风。
陆陌阡,你为什么会伤心?你为什么越陷越深?明明谁越在乎,谁就会在爱情这场角逐中输的一塌糊涂,可是,悲哀就像是就酒,越压制越收藏,就越浓烈。
“咳,”陆陌阡突然感到自己很词穷,面对他的时候,她的所有花言巧语都不堪一击,“这次算是我救了你,一命换一命,我欠你的,还清了。没事的话,我走了。”
她不敢回头,和自己僵持较劲,脚步有点紊乱,只往前跨了几步,却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她惊觉转身——李月颀长的身形一个踉跄,竟然一个不稳单膝跪到了地上,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刺目的红色扎痛陆陌阡的眼睛。
“你怎么了?!”陆陌阡惊叫一声,一个飞身赶回到李月的身边,鲜血在银白色的长袍上染开了一片红晕。
李月抬起头,狭长的眼眸中倒映出面前这个女人的惊慌失措,陆陌阡,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慌什么?你明明在关心我呢、
你明明要爱上我了呢、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忽而捉住陆陌阡的肩膀,他感到她颤抖了一下,他喜欢看她那样的表情,喜欢看她因为他而不镇定,却极力掩饰心慌的表情。
“陆陌阡,”
“嗯?”
“你现在,还要离开我吗?”
陆陌阡怔了一下,“快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李月挑眉,嘴角忽而逸出一个谐谑的浅笑,“我走不动,你扶我~”
陆陌阡汗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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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整个倚在她的身上。
陆陌阡一边走一边很没品地想,这个李月怎么这么重啊~~这么重就算了,他的身上还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就像一片羽毛似的,挠得陆陌阡的心里痒痒的,一股子温热使劲往鼻子里冲。
大侠你再这样,我陆陌阡不流鼻血才是怪事!
咳,陆陌阡忽然觉得喉口一阵发干,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控制不住了~
“教主,李大教主,你怎么会受伤呢?”陆陌阡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李月的身子顿了顿,“没什么。”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陆陌阡知道这是他不想解释。
“那我们要到哪里去呢?”陆陌阡接着问。
李月低下头来看着她,温热的气息喷到陆陌阡的面颊上,突然很轻很轻地说了句:“我们回家去,回我们的家去……”
“嗯?你说什么?”他的气息扰乱了她的心绪,她却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像个傻瓜似的无知的看着李月在月亮下面的轮廓,李月眼中流转的清澈的神韵迷了她的眼睛。
李月轻松地耸耸肩:“没什么、”
乌驹站在陆陌阡的身后哀鸣了一声,两只幽绿色的眼睛看着两人重叠的影子,那神情仿佛小孩子被抢了心爱的糖果一样——在、吃、醋、啊!
李月忽而抬起头来瞥了乌驹一眼,那眼中冰寒四溢,乌驹突然浑身打了机灵,便将目光挪到别的地方去,不再看着陆陌阡,唉,眼看着自己一直保护的女人受骗上当,却无能为力,谁叫那是李月,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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