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觉得痛了。
就好像她曾经被大型卡车狠狠碾过,碾成泥土,又有个人把她七零八落地拼凑起来,拼得所有关节都错了位那种感觉。
有个枷锁,她也摆脱不掉的——那就是陆陌阡怕死。
怕死的人永远也不能坦然地面对痛苦,他们不信佛,更不信永生。
他们会挣扎和尖叫,试图摆脱那种扑面而来的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所以陆陌阡也是这样的。
她拼了命的用劲,想要摆脱禁锢她的那双手,尽管她明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使还没愈合的伤口更加厉害的迸裂开来,温热的液体会像是免费豆浆一样从一道道骇人的伤口中流出来,带走她的生命,可是她还是想要逃,她是那么的爱自己,她怕死、
“要死啊你!”陆陌阡身上的血已经把李月平常一尘不染的袍子给浸湿了。
只是想要帮她上药,没想到这个女人突然就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
昏迷中她的力道不足以对李月构成任何威胁,但要命的是她在他的怀中不安分地扭过来扭过去,——这对一头狼来说无异十顶十的诱惑。
她双眼紧闭,扇盖般的睫羽投下一片优雅弧度的阴影。
低头瞧着她樱红的双唇,因为痛苦而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柳叶般的眉轻轻蹙起,额间挂着晶莹的汗珠。
白皙的皮肤在夕阳的映射下被灼得近乎透明。
衣襟稍有些凌乱,她无意之间露出了性感而清秀的锁骨。
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更是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李月,她的存在清晰而且明显,她根本就无力反抗他的任何动作。
她还在不知死活地挣扎着,李月的呼吸瞬间就浓重起来,有一股**在他的身体里面蠢蠢欲动,几乎要压抑不住。
“别动,妖精!”李月恼道,双手一抛就将她扔回了床上,连忙起身去端了一杯水,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床上的女人,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他有些气,什么时候自己这般没有自制力?
反之陆陌阡就没有那么好受了,她全身都是伤,被李月那么放手一震,狠狠撞到了床上,这样的剧烈动作登时加剧了她的痛楚,她疼得嘤咛一声,差一点就滚下床去,真恨不得有个人给她一掌,让她彻彻底底昏过去就好了,可偏偏没有人那么好心,她接触床的皮肤就像是有千万把刀在凌迟,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认为自己的血都要流干了、
“哎呀,叫你别动!”李月在一边看得没来由一阵揪心,“死丫头!你有多少血可以慢慢流啊!”
他又走过去,伸出手搂着陆陌阡的腰肢,把她的上半身抬高一点,这样要好受一点吧、李月如是想到,果然陆陌阡稍稍安静了一点,但是没过多久,李月感到她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叹息了一声,手掌伸到她的背后,触到那柔软的肌肤时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定下心神,一股内力顺着他的手掌传到陆陌阡的脉络里去。
传送内力救人是件费神费力的事情,在腥风血雨的江湖,内力就是所有人的保命本钱,一般不是生死至交,没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内力送到别人的体内,因为那不仅是把自己处于虚弱的危险境地,更是把自己练功的门法都保无保留地向被救助的那个人展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果有朝一日,被救助的那个人要恩将仇报,那救助的那个人无异于没有了制胜法宝,被杀死的几率也就大大的增加了。
李月身处江湖,想要至他于死地的人不计其数,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但是李月救了陆陌阡,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在那天他第一次看见她,她笑着对他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有一天会再见面。
也许,在华风堂他听说是她以他的名义给群雄下了毒的时候,他就开始期盼着他们再见面。
也许,在那匹浑身是血的黑狼,背着浑身是血的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要救她。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魅惑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个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浅笑,那头狼是怎么找到他的呢?
他不知道、
也许真的应该好好谢谢那匹通体乌黑的狼、
李月头一次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通灵的动物。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陆陌阡已经微微掀开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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