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陌阡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要偷那个什么柳家的账簿。
江湖第一大家族,能与华风堂媲美的财富,绝世高手在柳家就如果是草芥一般寻常,踏错一步,就把你噬得尸骨全无,连一根骨头都不吐出来,杀人仿佛是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陆陌阡是绝对不会把自己陷到那种境界里去的。她是最爱自己小命的人,她也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冒那样的险,那可不是陆陌阡的风格。
而且,陆陌阡也从来没幻想过,当自己真的惹到了柳家的时候,那个男人会给她提供庇护。他得心远比他的声音更冷,冰寒刺骨。
陆陌阡信,且是坚信,如果她真的把帐簿弄到手,他会立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毫不犹豫的把她给干掉,干干净净,就像是陆陌阡这个人都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样。
这个游戏一开始,陆陌阡就注定是个牺牲品,她被卷进这个旋涡的那一刻,就有许多冷眼看戏的人在等着为她收尸了。
他们悠然自得,看着她越陷越深,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眼底全是漠然,一点同情、一点触动、都、未曾有过。
但是,他们谁都不了解陆陌阡。
他们谁都没有在那个有电视、有电脑、有言情小说的世界里活过。
他们谁都没有死过一便再活一遍。
他们谁都没有体会过,在一个没有亲人、朋友,混乱的异世界一个人生活十五年,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
这一切的一切使得叛逆因子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扎了根,在她的眼里、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听人摆布”这四个字。尽管有很多的人对这四个字无可奈何。
很简单,谁瞧不起她,她就要骄傲给谁看。
其实这还是荒郊野岭。月黑风高,阴风簌簌,山林子里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藏匿着人们丰富的想象:蒙受、孤魂、野鬼、恶人、
隐约之间听见狼嚎从林子那边传过来,凄厉悠长,听得人感到汗毛倒竖、不寒而栗。而被雨佩使唤过来盯着陆陌阡的两个男人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黑夜林子里的各种声音引得他们浮想联翩,恐惧在心中疯狂的滋长开来,那些青面獠牙的鬼神传说瞬间就在他们的脑海中过了个遍,两人直在心中把陆陌阡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个一千八百遍,该死的女人,那个地方不好选,偏偏捡着这个黑咕隆咚、阴深深的林子旁边歇夜?!
想死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拽上咱们哥俩?!要不是佩姐亲自来说,小爷打死也不接这个鬼差事!
鬼差事,还真是鬼差事!这么黑的林子里,会不会撞见鬼啊?!王朝在心底抱怨着,伸手捅了捅身边的彭嘉,彭嘉吓得一声惊叫,弹出去老远。
王朝指着彭嘉哈哈大笑:“瞧你那熊样儿,胆儿比猫还小!”
彭家一边哆嗦着一边往王朝身上靠,结结巴巴道:“有鬼、鬼、鬼火、是绿色的,在空中飘!”
“说得跟真的似的,彭嘉你有这天分咋不去当戏子?”王朝勾勾嘴角,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人的恐惧和多疑心理,通常都是会互相传染的。
强迫自己不想这件事,去看那个叫陆陌阡的女人,只见她已经熟练的在林子旁边升起一队暖暖的篝火,她那样淡然的神态,从容不迫的动作,倒像她这样生活了许多年似的,她一个女儿家,这荒郊野外的露宿,不见一分慌乱姿态,到真是小看了这丫头。
他当不会知道,其实陆陌阡也是会怕的,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陆陌阡,在山间钻研医术了整整五年,哪一天不是这样过来的?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当然他更不会知道,跟在陆陌阡身边的那头狼是有多么的出色,从他们两个开始吊着陆陌阡起,陆陌阡就已经知道了。
其实王朝只是在疑惑,因为这一会儿不见了陆陌阡身边寸步不离的那头“黑色的巨犬”。突然藏身的草丛就传出了一声悠远的狼嚎声,清晰、响亮、悠长而且凄厉,震得他一下脑袋就蒙了,轰的一声,好像一声惊雷在脑海里炸响,一边的彭嘉吓得跳到了王朝的身上,像个树袋熊似的狠狠挂在王朝的身上,怎么也扒不下来。
这一声狼嚎响起,远处的狼就像是在回应似的,一时间远远近近的狼嚎声响起,此起彼伏,悠长凄厉到极点,又在天空当中回转不停,一时间就像是数万个冤死的厉鬼,在尖叫着向你索魂,王朝和彭嘉两人吓得牙齿咯咯打颤,蓦的黑暗中好像是燃起两团幽绿的火焰,飘忽不定,伴随着狼嚎声,步步逼近,两人两人却搂作一团抖得好像是糠筛,冷汗浸湿了脊背,明明是盛夏却仿佛赤身置身于寒冬。
最可怕的是周围是黑暗,黑暗,黑暗!
你什么都看不见,任由你去想象,自己被狼群群起而噬,片片撕裂的惨象!
黑夜,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调动起人内心最深沉的恐惧。
狼嚎声中,两人的精神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突然,两团幽绿的火焰唰的在眼前无限放大,沉闷的打击声,终于两个人快乐的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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