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风堂偌大的山庄当中,西北处有一间雅致的别屋,那是铭扬道人居住的地方。
铭扬道人偏爱幽境,所以纵使他是整个华风堂的掌事人,他居住的却是最偏远的地方,也正是因为铭扬道人居所的安静,所以铭扬道人总爱在这里议事,从来不担心有人发现。
甄沁此时此刻挑着眉,站在聆风阁的正中央,看着坐在竹椅上的铭扬道人,幽怨道:“那个人的武功并不怎么样,连我的一剑都不能接住。”
铭扬道人是个面色和蔼的中年男人,说不出他有什么让人赞叹和不可思议的地方,只是那样狭长的眉,那样平直的鼻,那样深邃的眼凑到一起,让他这个人看起来,总有那么超出常人的感觉,他淡淡抿了一口茶,未答甄沁的话,却是反问道:“轻扬剑派的束欢,你看怎么样?”
甄沁靓丽的身影那么明显的僵了一下,随即淡漠道:“轻扬剑派的大弟子,自然是不可小觊。”
“那轻扬剑派四大弟子连起手来,又怎样?”铭扬道人眼底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那碧绿的茶叶在杯中上下纷腾翻飞,像落雪时那样的漂亮。
“弟子自问无法招架。”甄沁垂下眼睑,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人外有人,该面对的是现实。
“可是有一人,只靠一颗石子,就荡开了束欢蓄力给李月的一击,并且把轻扬剑派四大弟子原本锐不可当的攻势崩溃瓦解。”铭扬道人的语气波澜不惊,甄沁却是很明显的一怔,美眸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惊道:“难不成是陆陌阡?”
“如果全凭个人内力就做到这一点,那她的功夫,可以说是深不可测、”铭扬道人淡淡说道,仿佛在唠家常一般,眉宇之间悠然自得。
“说不定,只是巧合呢?她的武功虽然蹊跷古怪,但是她的内力并不深厚,我抓住她的手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真气的冲荡。”甄沁摇着头说道,眼前又浮现那双灵锐的眼,那对属于那个叫陆陌阡的女子的眼,拥有那样一双灵动的眼睛的女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她忽然就感觉有些琢磨不透了。
“但愿是个巧合吧、”铭扬道人放下茶杯,语气凝重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在隐藏实力?”甄沁往铭扬道人望过去,却不能从他深邃的目光中看出什么。
“连儿不是去查她的背景了么?”
“二师兄,至今还没有什么消息。”甄沁垂下眼睑,“不过,轻扬剑派只是怀疑,她不一定是我们的敌人。”
“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她要是能够为正道出力,那当然是最好。”
“那若是不能、呢?”
“那、就算是不择手段、也不能她为魔教出力、”铭扬道人的目光射向天渊,“在这场正与邪的较量上,我们必须赢………如果输了,那付出的、将会是生灵涂炭、”
他的语气很轻、很轻、就像是天边飘落的一阵清风,一道红霞,伴着射向大地的第一束晨曦,——然后,所有的人都看见,原来,
——是天亮了。
阵阵鼓声响起来。“咚、咚、咚、”振奋人心。
华风堂候选掌事人的比赛开始了。
每每有很多的人为了那些所谓的值得去斗争,争得鱼死网破,头破血流。
每每有多人为了所谓的理想去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他们最终得到了什么,又争到了什么?
是权利?荣誉?又或是金钱?又或是功成名就?
谁也说不出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们还是前仆后继,却、不曾稍有过迟疑。
但是陆陌阡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而且陆陌阡不喜欢争,也不喜欢斗。
所以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直到甄沁在她的门外扣了一遍又一遍的门环,扣到她不能不佩服甄沁的毅力,然后起身相迎。
按照铭扬道人的话说,甄沁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打探陆陌阡的底细,所以难怪她扰了陆陌阡的清梦,她也是不得不被铭扬道人遣过来黏着陆陌阡,因为她深知铭扬道人说得对,他们输不起,也万万不能输、瞬息万变的战场,容不得有一点不明朗的因素、也许一个疏忽,就一败涂地、
陆陌阡撇着嘴,拖着疲惫的身躯把门打开,那么愣了三秒、
——经过打扮的甄沁的确是美,怎么看都怎么美,炫目得叫人简直挪不开眼,而陆陌阡自己呢?那套青灰色的粗布麻衣套在她的身上刚刚好,就像她本该属于那副穷酸的打扮似的,这样的陆陌阡与光鲜亮丽的甄沁走在一起,说来奇了,还真是和谐融洽——高贵的小姐后面跟着卑贱的奴。
也许是因为陆陌阡太爱那种随性与自然,所以不具备慧眼的人总是看不出那眼底流转的狡黠与灵韵,她的演技总是出色到惟妙惟肖,你永远不会怀疑自己身边那个收敛的女子,但是当你真正发现她的存在的时候,你会发现已经失去她了,这就是我们叫人猜不透的陆陌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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