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起来吃过饭,赵绸走进签押房,装得真真的,泪眼汪汪的,他要把张钫这个皮球踢出去,他说:老弟,你我兄弟,我是不会害你的,但有人告你谋反,我是无能为力的,你是不是写信请在京的朋友帮助一下?
张钫也不力争就说:那就请大哥给张镇芳发个电报,说我要见他。
赵绸得意而去。
电报飞到北京,张镇芳求见袁世凯:表哥,是我让张钫回河南筹办民团的,目的是扩大我们在老家的武力,刚去,怎么说是造反呢?一定是下面的人在捣乱,你可回电让赵绸把张钫送回来,问问。
袁世凯也觉得怀疑,随即回电河南:押张钫回京,听候处理。
赵绸奉命行事,派人全副武装押张钫北上。
送走张钫,赵绸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把瘟神给送走了,要不然,我河南岂不大乱?叫我如何向大总统交代?
就在赵绸高兴的时候,洛阳的刘镇华打来电话——
6,
回到洛阳,刘镇华在考虑要不要作掉丁同声。
不作掉没有法向赵都督交代,自己在河南立脚就可能回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作掉丁同声,实在与心不忍,都是东征中出生入死打出来的。
刘镇华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蒋峨。
蒋峨说:统领,在这个问题上如果说错,你已经错了,何不就错到底呢?你已经告发张钫的计划,赵都督也把他押送北京了,还说你没有见丁同声,索性作掉丁同声,一来避免以后两人见面说透,把你揭发出来,更重要的是阻止丁同声西去惹出更大的麻烦,你说呢?回河南这么长时间,我看你处事挺果断的,怎么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呢?
刘镇华为难道:你不知道,别的事可以,但在事关伊洛英雄的事上,我不忍心断送他们的美好前程,我佩服他们的英雄气概。
蒋峨说:那你还是下不了决心?
刘镇华道:决心可以下,但事不可为。
蒋峨说:这不结了,那我们就借刀杀人。
刘镇华怎么个借刀杀人,你说来听听。
蒋峨说:他不是西去找陈树藩吗,你可以要赵都督知会陕西陆都督,由他下令潼关守领严纪鹏作掉他。
——好主意,你算替我找个替罪羊。
刘镇华高兴地笑了,随即打电话给赵绸。
赵绸知道刘镇华的良苦用心,成人之美,就打电报给陕西都督陆建章。
豫陕一体,和衷共济,陆建章就把手令发给了潼关的守领——严纪鹏。
严纪鹏,是潼关一带的土匪,东征军期间因误杀都督钱鼎,而出名,张钫到任后,负荆请罪,得到饶恕,在后来的东征中,表现非凡,停战后,被收编驻守潼关,把守陕西的东大门。
严纪鹏接到陆都督的手令,即张网以待。
丁同声跟本没有防范,到老家带三十六人,就往陕西去了,因为他和严纪鹏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到潼关,严纪鹏盛情款待丁同声,畅叙战斗的情谊和别后的思念。
末了,严纪鹏把脸一沉,说:丁兄,你我战友一场,你告诉我,你此来陕西有何事要做?
丁同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不至于严重到杀头的份上,毕竟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也就如实相告:按说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但你也不是外人,我告诉你,我是奉张钫张师长之命,前来陕西联络陈树藩和河南的刘镇华一起反对袁世凯称帝的。
严纪鹏道:这就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刘镇华已经出卖了你们,张师长到开封后,即被押往北京了,河南都督知会陕西都督,要我在此劫杀你。
丁同声不解道:刘镇华?
严纪鹏坚定地说:对,就是刘镇华。
丁同声骂道:挨千刀万刮。
严纪鹏道:可惜晚了,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丁同声警觉起来,道:你要怎样?
严纪鹏道:我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死个明白,叫你到九泉也瞑目。
听到此,丁同声本能地去掏枪,可已经被下了,自己带的人的枪都被下了,与此同时屋外进来许多陕西的兵。
严纪鹏道:丁兄,我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不杀你,就会有人杀我,请你成全。
丁同声知道已经走上绝路,道:我成全你,但你要成全我。
严纪鹏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当全力成全。
丁同声道:也没有什么,我只求最后再看看潼关,再看看河南陕西的风貌,再看看黄河的波涛,说什么我也是这里的人,我在这里奋斗过,我也是这里的一条汉子。
严纪鹏道:我成全你。
说完,严纪鹏派人押解丁同声登上潼关城楼。
丁同声饱览中原的大好河山,恨不能再为他增光添彩,而坠楼身亡。
严纪鹏让其他三十六人打道回府,护送丁同声的灵柩回河南老家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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