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迷糊地睁开漂亮的眼睛,眨巴了记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只披着一件轻薄的纱衣。
她望向窗外,朝阳东升,雨霁晴初,空气格外清新。
凌可爱地掩嘴浅笑,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笑。
但他来了。
所以她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是在笑他,还是在笑给他看?
她胡思乱想着,身体有节奏地微微摆动,脸却绯红起来。
他是她的恩人。
他也是个怪物。
她亲眼看着他在战场上贪婪地啃噬人肉,酌饮人血。
虽说是为了生存,但他冰冷的表情就仿佛在吃家畜一样。
尽管对于妖族来说,吃人并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他不也是人族吗?
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类不是总说自己很团结一致,互相尊重,重视礼仪吗?
对尸体为什么如此不敬?
人族以为自己统治着世界,并把其称为人间。
他们对其他生物恣意妄为,窥探未知的,剖析已知的。
他们看他们想看的,听他们想听的,说他们想说的,做一切他们想做的,不顾正误,把自己认为正确的强加给别人。
他们只要得到自己要的答案。
至于真相,人族没有多少存在会在意那些。
他们不喜欢看见血淋淋的真相,自欺欺人,捏造成虚假的他们能接受的东西,称为历史。
这种族类凭什么能这么强?
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如果有一个高贵的人类喜好杀戮,人民就跟着喜好杀戮,甚至把杀戮变成一件神圣的事情。
这是个病态的种族。
所以当主人哦不对少爷看见京城里一片欣欣向荣时,才会欣慰的笑了。
因为他们成功让人性更加丑恶了。
他们还学会了掩饰自己的丑恶。
丑恶是会进化的。就像生物一样。
他与其说是欣慰,不如说是讥讽。
他厌恶以至于憎恨这个种族。
所以他吃人肉时,总要把剩下的尸体喂给狗吃。
人族从来就不团结。
他们不对某个人或势力出手只是因为没必要或者没把握。
否则随时内讧。
他们厚着脸皮,把这称为盛极必衰。
说什么大徐朝从未改朝换代。
其实当代皇上早就不流着始皇帝的血脉了。
那是为了欺骗人民。
每个人都想当皇帝。
所以人族有各种各样的皇帝。
有的皇帝无比丑恶,奸淫辱掠无所不干。
皇帝是那个时代人族社会的缩影。
人族没资格骂他们的皇帝。
甚至妖族一位帝王说过,人族的人民是七十二族中最愚蠢的,为什么敢自称聪明?
“唔......”凌轻轻地嘤咛一声。
一只手掌摸了摸凌的头。
徐人余淡淡道:“起来吧,明天是立春大祭典。”
“啊?明天就是过年啦?”凌享受着手掌的温暖与绵柔,俏皮地问道。
“嗯。秋分时还会有一次大祭典。”
“那百花宴怎么办?”
“因为昨天石径斜不完全的空移咒,导致那一条街的空间在我们离开不久后爆发乱流,死伤无数。包括很多弟子的亲人或者本人。所以朝廷为了安抚人们,提前了百花宴,和新春大会干脆一起举行了。”
“哇,那很快呢!”
“嗯。”
徐人余松开手,转身离去。
凌没有徐人余摸头,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对着铜镜穿戴完毕,梳理完长发,蹦蹦跳跳地下楼去。
“我们去集市上买早点吧。”门外,徐人余缓缓道。
“好啊!”凌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在长乐街上慢慢走着。
四野间张灯结彩,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准备食物了。
只见绿河上漂浮着无数纸元宝,青石桥上更有对联比赛,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徐人余刮了一下凌高挺的小琼鼻:“明天要熬夜守岁,知道吗?”
凌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很习惯了一样:“嗯。那我就十五岁了。主人哦不对少爷你大多了?”
“我啊......谁知道呢。也许是十六,也许是......一千四百三十五岁。”
凌嗔道:“哼!骗人,哪有人能活那么久。”
徐人余失笑:“也对,大徐朝也不过一千三百九十九年。”
“咦,是那天那个大伯伯!”
凌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值了指青石桥上某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
“哦,是他啊。”徐人余也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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