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果然止步,不敢近前。晴川略微定一定神,慢慢后退,口中说道:“你们全都退后,不许有人追赶。”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才好。他目光盯住众人,却猛地听到怀中女孩子柔声说道:“喂,快把我放下来。”
她说这话时声调平和,语音悦耳动听,甚至有种难以抵挡的奇怪力量。晴川不由打个冷战,恍惚片刻。只听她接着说道:“我叫你把我放下来,把刀扔掉,合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他也知这话此时说出十分奇怪,暗自警惕。可是身体竟然不听使唤,意志模糊,全身乏力,只有种懒洋洋的感觉,“雪鸦”呛然落地。
晴川支持不住,摔在地上。他只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走到跟前,原来就是那女孩子。此刻眼中看来,这小姑娘却有双尖锐老成的眼睛。
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到处一片黑暗。晴川敲了敲箱盖,喊叫一声。过得良久,并没人搭理。
自他醒来,全身酸麻不已,嘴里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像是被人灌过麻药。他静静等了半天,身上的麻痹丁点不见消退。他继而动动手指,虽无法坐起,四肢却勉强还有些知觉。这里四壁低矮狭窄,简直就像又进了次棺材。木板轻晃,吱呀吱呀响个不停,时有马蹄得得哒哒声,仿佛正在行路。
他吸了口气,右手摸到伤口,已经包裹妥当,并没大碍。晴川觉得,双肩、手肘、膝盖、手腕关节处隐隐做痛,如针刺一样。他抬起手指,慢慢向关节上摸去。不摸还好,一摸之下惊骇异常。这些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人穿上了细长柔韧的丝线,难怪全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他虽然之前见过无数怪事,经过许多阵仗,但被人从骨内穿丝未免也太匪夷所思。
晴川忍无可忍,骂了一句脏话。这次,头顶盖板掀开,有人赏他一巴掌。他正想开口询问,箱盖却已合拢。他蜷在箱内走了很久,时而上坡,时而下坡,道路时而蜿蜒,时而崎岖。直至到了晚间,太阳落山,天色变暗,这才有人扶他坐起。
晴川左右望去,大车中堆满杂物,还有许多大小不等的箱子,都以绳索捆好。那些马车围坐一圈,露宿郊外,中间生火,埋锅做饭。过了会儿,香味顺风飘来,他不禁觉得腹内饥饿。那些人走来走去,谁也不向他看上一眼,好像丝毫不担心他会逃走。
远处一个人影走近,定睛看时,却是那小姑娘。她往箱边蹲下,双手托腮,不发一言。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是满肚子狐疑。她拿手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叫云望,你身上丝线是我穿的。我们上个月时,有具傀儡损坏不能用了。你的个头高矮跟它差不多,只好暂时凑合一下。”
晴川不禁皱眉说道:“你要拿我当傀儡?”
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狡侩,点头说道:“你不乐意也没办法。我们要排的剧目十分特别,只有用真人来演才逼真有趣。”
听她这话,说得倒像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晴川盯着她,瞧她说的实在不像假话。照这么说,一时半刻还真难以脱身。那么自己要追赶的人却不知到了哪里。他心里不由得一阵灰心。
她顿了一顿,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行囊里那张弓是从哪儿来的?”
晴川见她问得蹊跷,心念一动,说道:“我从前在无极海畔时,自一个过路铁匠那里偷来的。那人除了打铁,也贩刀剑。”
她神色失望,喃喃说道:“这么说来,究竟来历如何,你还是不知道了。”
说完,她起身向外走,晴川叫住她,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她微微一笑,答道:“不知道,总之你有的等了。”
这些名为流浪艺人的傀儡师,行踪神秘。他们一路向南,走走停停。走时可以连续三天三夜赶路不休息,停下来时又能停个五天十天。虽说风尘仆仆,不过以晴川的眼力看来,这些人起居坐卧很是谨慎,大不像卖艺的人。
不过自此之后,每次都有人来照应他吃饭喝水,不至于活活饿死。只是手脚仍旧不太听使唤,做些小事则可,要想有所行动是万万不可能的。晴川留心观察,这些人逢到村镇必定会有所停留。他们所演的剧目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只不过那些都是寻常的木偶,没有见过像自己这样高大的傀儡。他们既擅弹唱,也擅说笑话,演时幽默异常,招得远近大人孩子都要驻足观看。晴川待在车中时,常常听到外面传来轰笑鼓噪声。
云望闲着无聊时,偶尔会来看看他。他们自上次之后,便不大交谈。晴川直觉里觉得这小姑娘总是怪怪的,那种眼神叫人很不舒服,好像一眼能够把人看穿。她言谈举止,顾盼之间有种淡淡的冷漠,叫人揣测不透。而且,队伍里别的人,见到她是不是敬而远之,便是恭恭敬敬。云望来去行踪,从没有人问过一句,好似当她是个尊贵的长辈一般。
随着时间推移,伤口渐渐愈合,小姑娘仿佛十分满意。她开始尝试牵拉晴川骨头上的丝线。这些丝线都绑在十只手指上,一旦运动起来就像弹琴一样,手指必须动来动去。晴川还没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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