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牙子听到了院子里细微的声音,忙示意宋老根禁声。
宋老根眉头一皱,低声喝道,“谁?”手伸向了怀中,握紧了驳壳枪。
黑暗中传来三声猫叫,茅草屋的门拉开了一条缝儿,那黑衣人一闪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传来窃窃私语声,一会儿,突然听到宋老根的声音,“不行,牙子不能跟你走!”
“嘘,大哥,你就不能小声点儿啊?”
“反正牙子不能跟你走!俺都答应史大来了,让牙子去史大来他爹的中药铺子!”
“你糊涂!”
就在这时,村子里传来两声狗叫声,两个人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县城里的各个铺面早早地上了板子,史运也吩咐伙计上板子打烊。板垣少佐死后的第二天一早,号称“支那之狼”的省城日军第八师团长渡边雄四郎得知道消息后,便叫来了自己在日本东京陆军大学的得意弟子近岛平三中佐,于是三天后,县城里又开来了一队鬼子兵,是一个大队的编制,有500多人,带队的正是这近岛平三中佐。
近岛平三大队还是驻守在县国小的院子里,近岛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了褐色的板垣少佐的血迹,又抬起头,四处仔细地看着,忽然,他用手一指院子角落的大杨树,喊道,“卫兵,卫兵,把这棵大杨树砍了!”
一个月来,近岛平三加强了对县城的巡逻密度,他成立了近200人的日本宪兵队,一时间,县城风声鹤唳,世面也“平静”了许多,这一个多月来,再没听到关于黑鹰进城的消息,八路也“偃旗息鼓”,不在“闹腾”,于是,县城里又成立了侦缉队,保安团长也有了人选,一上夜儿,在街上走的,不是侦缉队的,便是日本宪兵,就连保安团的伪军,也不敢轻易上街了。而白天里,其他的日本兵们开始在城市里闲转,于是,抢杀奸的案子多了起来,但又有谁敢管那些“皇军”日本人呢?
今天倒是不寻常,刚一上灯,史运便听到县城的东边打枪,听声音倒是离县城很远。接着,北边也传来稀稀拉拉的枪声,“又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又有八路进城了?还是黑鹰又有了动静?”史运战战兢兢地缩在被窝里,虽说这个年代老百姓已经听惯了枪声,炮声的,但史运还是不免心惊肉跳着,担心指不定哪里会飞来一颗流弹,正打在自己的脑袋上,亦不知道自己想接老太爷进城的想法是对是错。
小老婆赛春花的小手一直在史运的胸膛上来回抚摸着,“不知道这骚娘们是不是又犯骚了”,史运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却无论如何提不起兴趣,还是缩在被窝里不作声,这赛春花摸了史运一阵后,也没见史运有半点动静,不禁暗骂了一句,“老没用的”,便翻转身,把脊背对了史运,史运也没有在乎,只一会儿功夫,赛春花便传来细微的鼾声。这赛春花是城里梦君楼的J女,是史运花了大价钱赎回来的,为了这事,老太爷差点没打断他的腰,老婆也有一个月没和他说话,但哪个爷们没有三妻四妾的,老太爷骂了一阵子败家仔后生气回了乡下,老婆让一件水貂皮的大围脖缴了械,史运就堂而皇之地享起了一妻一妾的齐人之福。
而在县国小的近岛平三指挥部里,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来,一个日军卫兵拿起了电话,细听了一句,便两脚跟有力的并在一起,腰一哈,道,“嗨!”便把电话递给了近岛平三,接着道,“渡边将军的电话!”
渡边闻言,忙站起身,立正接听电话,一边听着,一边应着,一会儿,又眉头紧锁,抬眼看着地图。
天才一亮,宋老根就慌里慌张地跑到史老太爷的宅子门前,急急地告诉门房要求见少掌柜的,史大来闻听门房通报,忙迎了出来,一见宋老根,便笑道,“老根叔,是送牙子来了?不着急,不着急的,咦,牙子呢?”
宋老根忙向史大来鞠了一个躬,懦懦地道,“少掌柜的,俺,俺都不知怎么和您说了。”
史大来哈哈一笑,道,“老根叔,有话就说,是不是牙子不愿意去啊?这也没事,没事的。”
“不是,不是,那个啥,唉,怎么说好呢?俺夜来个好说歹说,那小子总算是答应了,可谁知俺让那死崽子给哄了,今个一大早,那死小子早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宋老根头上几乎都冒出了汗,不过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跑了?跑哪去了?是不是跑哪玩去了?”史大来一听宋老根那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忙问道。
“不是,一定是跑了,跑哪儿不知道,头天晚上睡得好好的,可早上一起炕,那小子就不见了,我一看,家里好那半串子钱和像点样的衣服也没了,一定是那死崽子拐跑了,少掌柜的,你说他是不是……你说这可咋整?俺这是作的什么孽啊?”宋老根显得焦急万分,说着,还挤出了两滴老泪。
“那……那就算了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让牙子来吧,俺今天就回城里,牙子回来后,让他到县城找我。”史大来一听,原来是牙子跑了,顿时,也没了兴致办其他的事,只是想早点收拾一下,回了城再说。
“可……少掌柜的……”宋老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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