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哥哥在被送往医院途中,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了,于是将遗言嘱托给了身旁陪伴的队友,队友将这一遗言传达到了郝海东这边。
我从没想过哥哥还会有遗言留给我,此刻我的心情不知如何用言语表达。我想,他估计是放不下我们那穷苦的父母想让我替他好好照顾他们。
郝海东再次仔细打量了我一遍,然后缓缓对我道:“成飞,我不知道遗言有没传错,他们说,你哥哥闭眼前,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能重回绿茵场帮他实现未尽的事业。”
郝海东说完,又再次从头到尾将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他那番充满怀疑的审视的眼神,让我觉得心里相当不爽。
不过也不能怪他,他毕竟是过来人,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我曾经是干什么的。也是,我曾经就是社会一混混,我吸烟、打架、泡妞,无恶不作。我年少轻狂,我无恶不作,我目中无人,我桀骜不驯。我就像一匹暴躁的野马,人见人厌,花见花死,并且凶狠地祸害着这世界。
现在我虽然收敛了很多,但那些已经渗进骨里的习气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烟消云散的。我的眼神,我的表情,我的言语,我的动作,无不依然流露着桀骜和不驯,依然透射着一股霸道与杀气。
作为曾经的中国第一前锋、现在的中国足协掌门人,郝海东怎么可能相信眼前这个流里流气的我是个可以继承韩成星事业的人?
换作我,也不会相信!
我看着郝海东那双充满不信任的眼睛,很平静道:“郝主席,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会踢足球。我也不能说仗着哥哥的遗言就逼迫你们为我做什么,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仅仅是一个证明的机会,这并不过分吧?”
郝海东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还好他修养很好,又看在我是韩成星弟弟的份上,并不跟我这种没大没小的语气计较。他问我道:“成飞,你作为韩成星的亲弟弟,我当然相信你也有一些天赋。再说,成星的人品人所皆知,他的话,我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我不懂的是,既然你也那么厉害,你为什么没有进入足坛?”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郝海东的这个问题,因为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这么多年了,一直有人提及,但我从不回答。它像一把梗在我喉咙里的刀,我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郝海东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没有逼我,温和地拍了拍我肩膀,对我说:“成飞,现在国足刚刚经历一场耻辱的惨败,中国足球急需天才拯救,作为中国足球掌舵者,我是绝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天才的。我相信你,但你需要经历考验,我会找个机会派个教练去考察你的。……哦,对了,你哥哥的死因目前中意两国警方正在密切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让你父母放心,中国政府一定会还你哥哥一个公道的。”
说完郝海东转身离去。我望着他那带着疲惫和哀伤的背影,真切地感受到他有些老了。也是,中国足球是全世界最令人操心的,想必在执掌国足的这些岁月中,他承受了数不清的压力。如今,国足领军人物客死异乡,国足世界杯大败日本,国足处在一个生死存亡的十字路口,他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一路奔波,日夜操劳,他好久没好好休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明天还要出席哥哥在天安门广场的哀悼活动。
在相关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大力协助下,母亲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的平复。哥哥的棺木被装上了政府部门派来的专车上,然后缓缓驶出机场,准备开往长安街方向。
在走出机场大门的那一刻,“韩成星”的呼喊声如同阵阵惊雷震惊了天地,排山倒海的哭声此起彼伏起来令人无比心碎。汹涌的人潮冲破警戒线,将运灵车团团围住,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场面一时间陷入混乱,运灵车一时寸步难行。无奈的武警总指挥只好请求总部增派部队支援。他们也是,大大低估了哥哥在中国足坛的影响力,居然只派区区千余名警力前来维持治安。他们不知道的是,前来北京送哥哥最后一程的球迷还在从全国各地不断涌进来。媒体保守估计,明日在天安门的哀悼大会,现场球迷人数会超过三百万。这种规模,远远超过当年哀悼周总理的人数规模。
武警总队派来的数十辆警车很快呼啸而至,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很快控制住了场面。不过进行的如此顺利,还多亏队伍里的一个哥哥球迷。他对情绪激动的球迷们感同身受道,“兄弟们,朋友们,你们知道吗,我也是韩成星最忠实的球迷。从他17岁进入中超,到22岁前往米兰,再到这次世界杯,这七年来我一直在看他的比赛,没有一场落下。他几乎陪伴了我的整个青春,没人知道我对他有多深爱!我对他的死也无比悲痛难过,甚至比你们更难过。我也想永远抱着他不让他走,但我知道他在天之灵一定不愿意我们这么做的,不是吗?作为他最忠实的球迷,我们应该让他走得顺顺利利不是吗?”
运灵车重新启动,前方那些堵得水泄不通的球迷自发向两边散开,给哥哥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不过大部分悲痛的球迷依然难以接受这位足球英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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