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在他的小屋中向蒋文斋等人讲述了他的经历,他面带悲戚,似乎对那个女孩怀有极大的歉疚。蒋文斋知道这种感情,他能深切体会到,他的樱香的感情同样是无限歉疚,可是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她以及他们的孩子。
彼得罗告诉蒋文斋,他已经和族长商议过了,说你们不是坏人。所以从今以后,侨联的一切行动完全由彼得罗负责。彼得罗对蒋文斋等人的遭遇也颇感兴趣,通过劳尔,他知道了蒋文斋等人的遭遇。他说文明世界的斗争往往比野蛮的人类更残酷,野蛮人杀你时会提前给你提个醒,但文明人通常不知不觉地给你一刀,文明人通常把这种行为称为智慧。可是真正的智慧是爱人,而不是杀戮。
这座荒岛虽然充满野性,但却没有虚伪,他们很讲原则,不会因为一点利益去背叛,这是他们可爱的地方。这里没有奴隶,但文明人通常会把别人当作奴隶,即使你不是奴隶,他也会告诉你你必须听命于他。所以文明往往是高级的野蛮,野蛮往往是另一种文明。
蒋文斋所在的这座岛是舒瓦瑟尔岛,岛民几乎全都住在沿岸地区,而中央地带是无人区,除了火山外,就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彼得罗向蒋文斋和劳尔介绍了岛内的情况,并告诉他们族长不同意他们和岛民争地盘。
蒋文斋知道彼得罗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如果他们想在此立足,那么可以去岛中央,估计族长不会反对。现在他们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吃住,彼得罗告诉他们,这里做饭还保留着原始特色,他们习惯把食物以树叶裹好后放在烧热的石头上,上面再盖一层树叶和热石头,仿佛一个严实的火炉,过一段时间,食物就被烤熟了。
所以在没有铁制炊具的情况下应该先学会做饭,否则只有挨饿的份。蒋文斋想起在前一座岛上,居民也是这样煮食,走过了这么长的距离,居然没有发生质的变化,看来原始人的原始是一样的,而文明人的文明却参差不齐。
蒋文斋看到他们的房子也很特殊,由于担心被洪水冲掉,他们习惯把屋子建在木桩架上,使屋子离地面有数尺高,然后再安装上简易的梯子,这样就可以避免过多的雨水,还可以避免阴湿对人身体的伤害。
彼得罗说,他们射箭的本领很强,除了射林中飞禽外,还射水中鱼,包括进犯此岛的敌人。蒋文斋和劳尔决定和族长商量一下,如果族长真的同意他们在岛中央立足,那么他们就不必再继续寻找栖息地了。
彼得罗说他愿意引见,于是蒋文斋带着劳尔、蒋昆仑在彼得罗的带领下来到族长的房子。族长的房子有些与众不同,看上去比其它房屋大气,建筑材料也结实,外面的饰物也比较多。虽说这里众生平等,但这种阶级性已现端倪。也许阶级本身就是由野蛮过渡到文明的必经之路,就像水由瓶口进入瓶子必先经过瓶颈一样。
族长终于出现了,黑褐色的皮肤使他看上去很健壮,两只眼睛炯炯有神,腰间束着一根动物皮制成的皮带。蒋文斋和族长之间的对话靠彼得罗和劳尔翻译,但族长似乎有些不屑。蒋文斋道:族长阁下你好,我们是落难之人,在海上漂泊日久,希望能得一安寝之地。听族长之意,似乎不愿意吾等成为此岛之民,而我们的确遭遇了困难,如果族长不嫌弃,我希望族长能够让我们在岛中央开辟一片荒地,作为我们的家园,不知族长意下如何?
族长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一人说了不算,稍顷我会召开大会,如果大多数人反对,那么即使我同意你们留下,也无济于事。
蒋文斋心想:这种思维在中国和日本显然所不通,一件事情是否行得通,完全没必要考虑百姓的意见,在那里凡事由君王一人定夺。
彼得罗道:他这话是真的,这里每个人都有这样一种观念,即这座岛不是某个人包括族长的岛,而是大家的岛,所以凡事应该听取大多数人的意见。
蒋文斋道:这一点,是封建王朝所万万不及的。那些君王总是以为这是他的祖先打下的天下,所以他们认为江山应该是他家的,这简直是大谬不然。事实上,江山应该是百姓的江山,君王只不过是代理人而已。如果哪天君王胆敢鱼肉百姓,使民不聊生,那么百姓就有权把他推翻,换取另一个政权。
彼得罗道:的确如此,现在欧洲已经在讨论限制王权之事,可是亚洲百姓仍然有帝王之思。他们总是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明君身上,其实真正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任何君王都只会为自己考虑,所以亚洲经常出现对抗王权的起义,而欧洲因为有一个不可小觑的神权,所以百姓和王权的关系比亚洲要缓和得多。
蒋文斋点点头,这些他曾听艾伯特谈论过。艾伯特说,西方人对自由的向往比亚洲人强烈得多,欧洲人的“自我”意识非常强烈,而亚洲则不。
蒋文斋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造成这一差别的原因是儒家思想,尤其是经过董仲舒改造后的儒家思想,那种“忠君”观念通过书籍洗刷了读书人的脑子,渐渐地,人们这种“君为上”的观念逐渐普及开来。事实上,人们应该是生来平等的,君王和百姓都应该受到法律制约,任何一个人
>>>点击查看《珊瑚海遗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