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超仁正不知何去何从,突然丛棘后方闪出一位少年,看似年龄与方超仁相仿,衣衫褴褛,一副精灵古怪的样子,眼珠滴溜溜直转个不停,上下打量方超仁,指着一摊蛇皮,大喝一声:“喂!你是不是吃了大蟒蛇?”
方超仁犹在沉思中,尚未察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蟒蛇吃了我们。”
原来这位少年躲在暗处已久,先前见方超仁身轻如燕,骨腾肉飞,内心尚有七分胆怯,不敢挨近。此刻见方超仁呆头呆脑,说话语无伦次,怯意顿消,走上前来,一拍方超仁的肩膀,笑道:“蟒蛇吃了你,你怎么还活着,而蟒蛇仅存皮囊?吃了就吃了,我又没让你吐出来。”
方超仁答道:“蟒蛇真吃了我们,然后我们就刺啊刺啊!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出来的时候,蟒蛇就死了。”
少年责道:“你还撒谎?分明是你将蟒蛇杀死,然后吃掉蛇肉、蛇胆,只剩蛇皮了。”
方超仁意欲再辩,少年抢道:“这蟒蛇与我情同手足,从小就一起,你得赔我钱,要不教我武功。”少年见方超仁心智淳朴,绝无防人之心,故意借此刁难。
方超仁不知是诈,垂首弱语道:“我,我身无分文,我也不会武功,我……”
少年见方超仁面色难看,想必他不名一钱定然不假,若说不会武功难以置信,遂转生一念:“这小子武功甚高,毫无心机,何不借此与他结为兄弟,日后借借威风,岂不妙哉!”
于是,未等方超仁说完,少年跳起老高,大叫:“没钱吃野菜去,还敢吃肉?蟒蛇是我的兄弟,兄弟没了,那你做我兄弟,日后为我护驾,不许别人欺负我!”
方超仁作难,摸头蹙眉道:“这,这个,我得先问师父。”
少年大怒:“结拜兄弟又不是谈婚论嫁?还请教师父作甚?如若不可,那你赔钱。”方超仁吞吞吐吐,犹豫不决。少年顿足言道:“男子汉大丈夫应干脆利落,何必婆婆妈妈,举措不定?”
方超仁见少年不快,歉然诺道:“那,那好吧!我姓方名超仁,字聪正,你叫甚名字?”
少年乐道:“我叫张纯懿,无字号。你今年贵庚?”方超仁不知其意,小心问道:“贵庚是甚么意思?”张纯懿无奈,只好又问:“你今年几岁?”方超仁摇头答道:“不知道,我师父从未向我提及。”
张纯懿笑中含讥:“世间怎会有人不知自己的年纪?”方超仁一愣,问道:“为甚么一定要知道自己年纪?”张纯懿更是一愣,遂又自问:“也对哦!人为何要清楚自己年纪?又为甚么一定要知他人年纪?”
方超仁着急,催道:“不跟你多说了,我要找小弟弟和两位姐姐去。”
张纯懿道:“结拜还没对天起誓呢?口说无凭,算不得数。来,来,来,我们这就开始结拜。”于是拉方超仁并排跪下,教他这般起誓:“方超仁愿与张纯懿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待方超仁说完,张纯懿自己立誓之时,却道:“愿与方超仁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故意不说自己名字,方超然不明其中玄机,张纯懿暗自得意:“看来与他结拜只赚不赔。”
二人起立,张纯懿问道:“我今年十九岁,你不知年纪,那谁做大哥谁当小弟?”
方超仁答道:“有甚分别?”
张纯懿又一愣,笑道:“既如此,那我做大哥,你当小弟。”方超仁立即回道:“好!反正从来没人叫我大哥。”
张纯懿不解,问道:“那小孩子叫你甚么?”方超仁不慌不忙答道:“有些叫我猪头,有些叫我猪头聪。”
张纯懿瞪大眼睛,说道:“小孩子这么称呼,你不恼吗?”方超仁道:“他们高兴这般叫,我也乐意答应,恼甚么?”张纯懿笑道:“猪头聪名副其实!”
方超仁憨笑道:“小哥哥,我真的要走了。”
张纯懿作色,道:“哥哥就哥哥,为甚要加一‘小’字?”
方超仁道:“师父那儿,我还有一个大哥哥。”
张纯懿眼珠一转,问:“你要找甚么人?”
方超仁于是毫无逻辑解释一番,张纯懿一听即明,故意夸大其词道:“这一带商人多,强盗亦多,白莲教猖獗,绝色美人抛头露面极易招祸。”
方超仁登时慌了,只抓后脑。张纯懿见了,大笑不已,拍胸言道:“有小哥哥在,世上无难事。”方超仁转忧为喜,一跃而起,窜出乱石谷,转身一瞅,不见张纯懿,又一跃而下,见张纯懿正沿着一条陡峭的小径往上爬,看似十分艰难。
方超仁甚感奇怪,问道:“小哥哥,你不会飞上去吗?”
张纯懿转头,脚下一滑,身子翻落下去,受惊大叫。方超仁跃起,抓住张纯懿衣襟,趁势轻点凸石,直跃而上。
张纯懿犹在惊悸之中,连拍胸脯后喜不自胜道:“小弟武功如此之高,这下我可以威风了。”
方超仁道:“你知道小弟弟和两位姐姐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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