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骤起,浓盈的满月映照在融冰流水间,冰道上人声四起,正是一个个着黑衣的人,来回徘徊在冰面上,似是在找寻着什么,和着月色所带来的苍凉,气氛竟有些谨摄。
就在冰道下,一处挖空出的隐蔽小洞,阿四忍不住轻轻探头,露出了些点视线朝外一看,几人身影码上映入眼帘。
“他们没有发现……” 狂风压盖了阿四的声音,使之只能是身边人才能听见的声量。
接着转身蹲下,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衣着毁损、神情憔悴的男子,正抱臂朝她望来,是李枫。
李枫此时身上一块块布帛撕裂的痕迹,眼睛下方圆了一圈厚重的沉黑,环视一圈后,便可见他身上到处是临时包扎起的伤口,而且包扎的极为仓促。
外头风声愈来愈响彻,搜寻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去,阿四闻之,又再度探出头看去,当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倾身靠近了李枫身侧,仔细地检察他身上的伤势。
“谢谢……”李枫低声回道,声音像是久未进水般,沙哑低沉。
阿四一闻,伸手从腰间拿起了水罐,轻手交到了李枫手中。李枫颔首接下,便直接仰头一灌,当几口清水润喉后,李枫放下了脸,似是恢复了些精神,接着扔去了手中那一把,不知已经战斗了多少次的断剑。
那断剑落在冰面上,渗透出了一段黑腥的血花,慢慢地顺流扩散。
阿四看了看那把历经死战的断剑,没有说什么,接着转头见着李枫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得知了什么大事般,阿四不禁微微一蹙眉,细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枫干咳了几声,这几日下来的逃亡,让他身心俱疲,光是现在这样撑着意识,就让他相当吃力。阿四见之,摇了摇头,面显难色道:“撑下去,只靠我一人没办法带你离开。”
“我知道。”李枫咬牙回道,不禁又触到喉间伤口,再次低咳了几次。
这时,李枫忽然伸手抓了阿四的衣袖,阿四一愣,没来及反应,便看见李枫目光谨肃,像是即将发生什么大事般的,沙哑道:“我们得赶快赶回去,北山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师…皇上…得快点找到他们……”
阿四听后先是一惊,但闻李枫忽然猛咳了起来,甚至摀出了血,不禁咬紧了下唇,并伸手拉起了李枫的胳臂,接着小心地站了起来,准备速速离开此地。
李枫在阿四的扶走下,仍然很虚弱,一步步走的艰难。此时大风中夹杂着雪点,打在脸上犹如刺击般生疼,阿四咬紧了牙关,用力地托紧了李枫,并同时仰头遥望了一眼身后,而这刚好的,从身后远处传来了一阵高呼声,紧接着一连串急促的奔足声,四面八方地朝他们围剿来。
当下,阿四便领会到事情的发生,但李枫似乎已经开始意识不清,几乎是靠着她在撑走着。眼下追敌就快赶到了,阿四暗啧了一声,却又无计可施实,忽然想起了李麒给她的*弹。
赶忙腾出一只手从腰包里抽出了一把,瞧着那看似微小却杀伤力十足的*弹,阿四突然间反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又被你给猜中了……”阿四喃喃道着,目光闪烁起坚毅的横光,并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后方。
“......真是不甘啊,又给你救了一次,不过也算了.......”
微微泛紫的朱唇,在风雪中莞尔一笑,紧接着阿四猛然一转身,紧护住了李枫后,朝着空中抛物洒去,顿时只见满空粒粒黑影,天罗地网般地落下,不出几秒间,整个山谷震彻出击鼓般的连环爆炸,如轰雷般朝着远方掷去了回音。
风雪夹阻了声响,但随着*的沉粉飘散到远方。
李玄启伸手轻触了点在他脸庞上的雪点,至手尖轻轻一戳后,一抹黑乌摊散在了指尖上。李玄启不以为然地看了看那抹黑乌,然后收起了手,继续站在帐前沉思。
这会是彻底的安静与静寂,北方草原上的夜晚其实不漆黑,仰望夜空时,便可见满天的深邃与深远,那些看似些近、些远的恒星,彷佛真的在眼前闪烁,不似自己记忆里中原的夜空,那皇城中四角的远方,这里的夜空不同,非一片虚黑的穹顶,而是绵延而去的无垠,静谧的彷佛时间停止般,止于永恒。
而同你的内心。
李玄启仰头凝望着,无声无语,犹如心宸一同远去般。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步息,李玄启收回了远去的心思,回头一望,便见慕容冲似笑非笑的朝着这里看来,似乎对于李玄启刚才沉迷于夜空的浩瀚,显的不怎意外。
然总归是打扰了他人兴致,慕容冲道歉似地一颔首,接着走到了李玄启身边,自顾朝无垠的夜空一望去。
“很美吧,我听老陈说,你们中原的夜空死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尽管能见到几抹晨星,却也不似我们这开阔远邃。”慕容冲目光没有回来,只是远望着夜空,边道着。
李玄启淡然一笑,示意性地点了点头,回道:“是不曾见过,只听过商旅间的传言,北方之星空邃而深远,而今一见,当真堪配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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