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柳絮夹带着阵阵暖风,暑意袭来,冬后的残景正渐渐消逝,转化成一片春意盎然,大地正在复苏。永寿宫外,绿萼方含苞,寒梦莺静静地坐于秋千上,一如往常的,仰望不语。
已经快要一年了吗? 寒梦莺沉吟着。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寒梦莺轻轻摇着秋千,模样甚是惬意。然一旁侍奉的宫女却是胆战心惊,一直紧依寒梦莺身后,深怕出了什么万一,皇上与太后怪罪下来,她便是难逃责罚。
寒梦莺没有特别去注意身边别人的谨慎,依然是自顾沉吟着,因为腹中孩子的成长,她对时间开始特别的注意,从一开始微微隆起,那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到现如今,她已经能感受自己身体中,那一个可爱的生命,正静静的依慰着她沉睡。
可虽然如此,她却感觉到一种落寞的惆怅,一种少了甚么的滋味。
寒梦莺望向那秋千的支栏,想起那人的身影,想起当时他扶着那支栏,面容温润地,对她吟起那首难忘的诗句。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彷佛余音在耳,寒梦莺眯起眼目,抬头望了望天空,目光远去,细声喃道: “…若是我不愿作佳人,放弃绝世的美名,你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彷佛余音在耳,寒梦莺眯起眼目,抬头望了望天空,目光远去,细声喃道:“…若是我不愿作佳人,放弃绝世的美名,而你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这些日子来,寒梦莺曾去探过消息,但是都只有边关告急的奏报,始终无关於那人的只字片语。
或许是发生了什麼事吧,寒梦莺心想,试图让自己不那麼激动,前阵子,她还会因为没有李玄启的重要消息而忧虑,但现在,她渐渐地让自己不要去想那麼多。
倒不全是因为她不愿多想,而是她慢慢的感受到,若是自己内心焦急,腹中的孩子便彷佛感同身受般,轻轻地踢著肚子,似在安抚她。或许是母子同心,寒梦莺知道这样会给孩子负担,便开始平抚心情,尽量让自己处於平静。
持续一阵后,腹中的孩子便彷佛安心似地,继续沉睡。
寒梦莺温柔地抚了抚隆起的肚子,现在她因为怀胎近满,身材圆润了起来,第一次在镜中看见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寒梦莺因此还有些哭笑不得。
感觉到腹中孩子的心跳,正一点一点扑通响著。寒梦莺美目含笑,温柔地朝著孩子沉睡的位置,慰声道: “乖,你父皇就快要回来了,一定要建建康康的和我们见面喔。”
彷佛是听见母亲温柔的呼唤,寒梦莺感觉到肚子被轻轻地踢了一下,接著一股暖心的感觉窜及全身。寒梦莺轻轻闭上眼,嘴角上那温柔的笑容不退,继续摇著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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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中旬,迎来了产期终旬。
永寿宫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一盆盆热水进出替换,宫人们脸上焦急万分,而主持整个生产过程的王耀辰,脸色是更是难看。
寒梦莺无力地躺在床榻上,撕裂痛楚彻遍全身,视线一下模糊一下黑漫,一波一波袭来的剧痛,交集着虚脱的无力感,强迫着她不断的从昏迷中痛醒,因而凄厉惨叫着,可耳边,却只是不断换来稳婆更激动地催励声。
很明显,现下暑气过重,寒梦莺的身子虚弱,因而导致了难产。
王耀辰眉目紧蹙,寒梦莺难产,情况非常棘手且危急,连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稳婆忽然猛一转头,神色焦急地告诉王耀辰,说是胎儿若是再迟不出生,会非常的危险,眼下恐怕孩子跟母亲,只能选一个保了。
话音一出,彷佛五雷轰顶,王耀辰惊愣了片刻,不敢相信地望着稳婆。然稳婆的表情虽惊慌,却是非常坚定,她的长年接生经验告诉她,这情形若不这样做,那到时便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永寿宫顿时沉寂如死,众人皆转望向王耀辰,不知所措。
随着寒梦莺又一声凄厉的惨嚎,王耀辰这才转身朝向门口,声音僵硬地,朝门口宫人令道: “快去慈宁宫告知太后,动作快!”
门口的宫人一得令,立刻回声应诺,接着转身如风似地,朝慈宁宫飞奔而去。
寒梦莺难产的消息已经传遍各宫,而慈宁宫内,太后老早便得知,本来正在读经的太后,一听闻这个消息,瞬间容色大变,惊道: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手中的经书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来禀报的宫人神色慌张,却是不敢再浪费一分一秒,急禀道: “回太后,娘娘现在告急,王太医说皇嗣和娘娘只能保全其一……现下只有太后您能作主啊…!”说完,那名宫人碰的一声跪倒在地,并不是因为他心系寒梦莺难产的事,而是为了表示他并未站在任何一方选择,而做出的撇清举动。
“哎…!!” 太后急冲冲地甩了手,却是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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