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布依回过脸,将身子向前探出,又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悠悠道:“这就是红衫谷以北的沁水地形,以河水侵蚀地貌为主,浮沙浅利于骑兵行军,可是却受北峰山的影响,地形狭小,只能以小分队的形式一组组的通过。虞军在此不能用常规的步兵方阵在阻截,因为沁水向南就是沁水冲击而出的松软的沼泽地带,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楚岳楼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不错,在红衫谷所对的这片沁水冲击地的确不能用平常的步兵方阵来解决,步兵本来就配重甲*,即便是人人带上木板估计也难以在沼泽中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可是若不是步兵方阵,又难以阻截贝鲁骑军的铁蹄……”
突然,马布依、楚岳楼和诸葛礼的脑袋抬了起来,相互望着,楚岳楼和诸葛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弩箭!”
马布依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出来,他曾经是贝鲁铁骑的统帅,即便此时此刻与贝鲁恩断义绝,却也狠不下心来说出克制自己曾经率领的部队的方法。
三人重新低下头来看着那张军略图,楚岳楼总结道:“在此处以两组身披轻甲的弩箭队为扼,每组三排,第一排全蹲,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而两组串换上箭,而弩箭队后布弓箭手若干,进行抛射,从两百步开射,到近前,人人换短刀,进行力拼,虽然支持的时间没有完整的步兵方阵长,却可以大大的消耗贝鲁铁骑的战斗力,然后度过沼泽,在沼泽南边的冲击平原进行步兵方阵与集团骑军的冲锋,最后穿过一片森林,主战场就在这红衫谷!”
“温泉关攻坚战即将打响,几日后,则红衫谷也必然处处是刀光剑影,可是,为何这偌大的营寨,却一个人影都没有?”马布依终于问出了这个疑问。
“平城军,在这里!”楚岳楼猛地将手指向地图指去,那个位置,竟然在地图之外!
诸葛礼所绘的军略图向北至邱福镇,向南几乎逼近了平城,而楚岳楼所指的地方竟然在地图之外!
马布依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楚岳楼,两人对峙了一眼,马布依嘴中终于蹦出了几个字:“你是说,鲁京!”
“不错!我楚岳楼从来不喜欢防守,只喜欢进攻!而且是头也不回的进攻,不将军旗插上目的地的最高点,永不停歇!”楚岳楼眼光四射,寒光凛冽!如一尊战神,不可侵犯!
“狂妄!”马布依猛地站了起来道:“堂堂贝鲁王都岂能是你两万兵马就可以拿下的!”
楚岳楼的眼光突然顿了下去,他淡淡地道:“马元帅何不拭目以待呢。”
就是那样的淡然,却让马布依感受了更多的冷意,那种冷意是不屑与现在表现出来,那冷意只想在适合的时候一刹那的爆发出来,防无可防,虽坚必破!
马布依不禁也有了些怀疑:贝鲁王都虽然城池高大,御林军的战斗力更是当年鲁威王的卫队,可是面对这样的对手,可以抵挡得住么?更何况,在王都,再没有鲁威王,再没有马布依,再没有竹林怪叟,只有终日争权不休的一帮无能贵族!真的可以守得住么?
风沙沙作响,雨一点也不见小,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一个是无意与之争斗却胜券在握的自信,一个是有些彷徨却始终觉得无法实现的迷茫。
雨打在睫毛上,模糊了双眼,可两人依然一动未动。似乎冥冥中有一种物质将所有的一切都定型了,除了时间依然走下去,其余的都成了摆设一般钉在了大地之上。
只有心跳,敲击着时间的节奏,奏出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高深的曲调。
原来,再聪明的人,也无法理解一切!
“即便活捉或者是杀了鲁平王也无法消灭名扬天下的贝鲁铁骑,或许……可以这样。”坐在地上的诸葛礼喃喃自语道。
马布依和楚岳楼慢慢低下头看向那个地图,只见诸葛礼将那个枯枝看似随意的放在地图上,可是枯枝的两端却正好是两个关键的点。
恍惚之间,似乎灰暗的军略图变得无比的耀眼,如日光那样光芒万丈!
马布依取一城,楚岳楼欲取一国,而诸葛礼取的难道是天下?
马布依默然无语。
看是在时代的变化中,自己的却老了,
在不经意间,云去雨收,大地晴朗一片,只有一块块小小的水洼还在见证着刚刚那场骤雨曾经来过。
营寨外一阵阵脚步声传来,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这不是几十人几百人就能制造出来的声音,那,只能是虞国平城军的主力!
诸葛礼叼着枯枝笑了笑道:“楚岳楼,我就知道你不会把平城军调到鲁京城下的,那么做无非是给鲁王一个威吓然后送死而已。”
“正如你也不会像那个枯枝那么一摆一样,那么大的手笔,还需太多的本钱!”楚岳楼将那张军略图卷了起来道:“这幅地图送给我好么?”
“哪里有你这么无赖的,马先生都说他付给我十万金珠,你去拿走了才告诉我白送给我行么!楚岳楼,你别做你的夜杀的宗主了,你干脆去抢劫好了!”诸葛礼说着爽朗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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