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凯夫辞职的消息,加上杰米挨打事件所造成的恐怖感,给《曼哈顿》的编辑室罩上了一层愁云。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悄声悄气地交谈着,时不时地瞟一下格伦农办公室的门——自从他打医院回来怒气冲冲地走进办公室之后,这扇门就一直紧闭着。
哈里·凯夫从格伦农办公室悄悄地走了出来——动作极轻,以至无人发现——他开始清理办公桌里的东西。刚刚干完这活儿,简突然来到他身边,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走了,就是这么回事。”凯夫告诉她:“这地方已经没有我的位置。”
简立即把他的行动理解为这是她向格伦农泄密的结果,她放声啼哭起来。工作人员闻声围了过来,凯夫不得不告诉大家,他要离去了。
“出版主和我在报导方针上产生了分歧。”他讲:“既然他是出版主,我看只有我离开为好。我希望你们谁也不要在任何方面因为我的行动而受影响。和大伙一道工作是值得回忆的。我认为你们是我办报三十七年来所遇到的最优秀的编辑班子。”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这天下午《邮报》第三页的头条就是杰米遭受袭击的报导。该报没有使用警方提供的情况点明杰米是个同性恋者,但读者注意一下时间和地点,也就不难发现这一点。
他编辑室的朋友们不断向医院要电话,但一直得不到他病情的确切消息。默纳·韦斯顿不想再指望电话,她在凯夫离开办公室之后,立刻乘出租汽车赶到了医院。
起初,人家什么也不想告诉她。后来好说歹说才使接诊员相信她是杰米的表妹,是他活着的最近的亲戚了。医生把她带到楼上,准她去陪他坐坐。
“只要今天,”这位医生说:“他的病情能有些许好转。我们就可以说,在与死神的搏斗中,主动权已开始回到他的手中。你可以静静地陪他坐一会儿。他甚至能感觉到你来到了这里。已有迹象表明,他正在恢复知觉。”
默纳在医院的硬背椅上端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杰米才开始动弹起来。在这段时间内她看到杰米的伤势如此严重,不由怒火中烧,对那个向她朋友下毒手的家伙充满了憎恨.不管他是谁。
最后,杰米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得出来,在他企图打量房间的环境时,他是忍着巨痛的。她站起来,向他弯下身子。
“杰米,是我——默纳。”她轻柔地说:“别动,也不要讲话。你是在医院里。昨天夜里你被打得太惨了。”
他眼睛里流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继续安慰道:“杂志社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你祈祷,希望你很快康复。迈克来过了,陪你坐了一早晨,哈里在你病床边也逗留了几个小时。我去找医生谈谈,今天晚上再来看你。”
他的一只手在被子外面伸着,她握住它,把它放回被子里面去。她感到他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她微微地哭了。然后她探过身子,在他被打黑的眼圈上方吻了一吻。
早晨的报纸上对杰米的受害事件一笔带过,但它们在新闻经营专页上却对哈里·凯夫的辞职大做起文章来。格伦农躺在家里的床上看着这些报导,不由地火冒三丈。
所有的报导都在谈论凯夫对《曼哈顿》的重要贡献,同时提到格伦农刚刚击退了一次用意恶毒的接管企图,暗示,他这位出版主一定是下了特大的决心才会允许凯夫这样的天才离去。
格伦农心想,等着瞧吧。必须为自己搞些宣传的时刻已经到了。他一边准备咖啡,一边筹划自己的安排。首先召集一个新闻招待会,谈谈在杂志所有权新协议签订后他的扩展计划的前景。然后,记者们肯定会提出杰米·基尔戈遭难和凯夫叛离的问题。他已为这两个问题准备好了上好的答案。
他必须立即选定一个新的主编。希尔斯曼资历很深,早已掌握了专门的技能。这位金融撰稿人的手脚有点不灵活,但是格伦农很快就会把他训练出来的。
弗洛里奥也可以做一个候选人,但他还太年轻,不管怎样,格伦农和斯迈利在州级竞选中会需要他的。
是的,希尔斯曼应当担当这份工作。他向这位金融撰稿人家里打了个电话。
“丹尼,我是迈克·格伦农。听着,让你当新主编,你觉得怎么样?不,不,让啥里回来已经没有希望了。我很遗憾,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一桩私事,我早就考虑着要变一变了,已经对你观察了很长时间。你愿意接受吗?是的,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想,今天上午就宣布这个决定。要紧的是,我们应当显示出《曼哈顿》杂志社的工作还保持着正常的节奏。”
格伦农满意地想,一个匆忙安排的记者招待会能来这么些人,规模就算不小了。所有的日报都派人来了,还有《时代周刊》和《新闻周刊》的人,以及两个主要的无党派地方电台的记者组。像往常一样,为了等摄像人员安置灯光,会议拖延了很长时间。
格伦农在这段时间里与他相识的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俏皮话。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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