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有些门道,仅一句话,就把原本的私人恩怨提升到整个淮洲.文无第一,就算是有着先皇御赐的牌匾,也没人认为淮洲真是天下文宗.现在被抬到这样一个场面上,周围的书生才子目光炯炯,有些不好下台啊.
柳潇暗叹一声,正要说话,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娇喝:“绿漱,柳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由不得你刁难.”不只是柳潇被吓了一跳,就连绿漱也错愕的看着林雪儿.
林雪儿私下有些刁蛮无礼,亲近之人都是知晓的,但每每在正式场合她却表现得比其他人更懂事乖巧,今日做出这样的举动着实让人意外.
一惊过后,绿漱反应过来,一下子气红了脸,厉声说道:“林雪儿,这里是长沙花魁宴席,不是淮洲的明月楼,由不得你无礼,今日赴宴之人皆是德才兼备之士,你这样包庇,难不成又要让余尧庆的事情再来一次嘛?”
林雪儿嘴唇都气的发抖了,这女人好生无礼,当初若不是她一直偏袒那余尧庆,那厮又怎么敢如此招摇过市,若不是被随自己来的顾晓识破,那女人怕是都要把身子许人家了.好心帮了她,还不领情,好似是我的错一般.
对于这一个小小的交际花,柳潇并没看在眼中,不过他倒是觉得平素天真可爱的林雪儿,认真起来倒颇有威严,不时有些想笑.
旁边自有人劝解,虽然林雪儿是淮洲来客,但上一年的表演以及随她而来的顾晓却让众人印象深刻,所以此时替她出面的才子也不在少数.
待到众人散去,柳潇这才跟悄声跟林雪儿说道:“大抵一首诗而已,写就写了呗.”林雪儿低着头不言语,柳潇微微一愣,伸手扶上她的眼角:“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我不是,不是不喜欢你替我出头,你这样做,我,我很开心的,只是我觉得你的未婚妻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要你帮忙.”
淮洲前些天的风起云涌,她虽然没有切身经历,但还是有些耳闻.女人心思是细腻的,更何况是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尽管她身处青楼,但在情感方面还是如同白纸一般,虽然她也想帮自己的情郎做些事情,但大抵只能是一段精心准备的舞蹈了.
柳潇笑了笑,将她头前的乱发捋了捋.柔声说道:“你在害怕什么呢,怕前路迢迢,终究有一天你年老色衰,我会嫌弃你无用,林雪儿难道你就这么看轻自己嘛,这可不像你,那个敢说自己天下第一聪慧的人儿哪去了?”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林雪儿不喜欢他把自己当成孩子一样,但是怕又弄乱了好容易整理好的发梢.只好任由他抚摸,只是微微皱紧的眉头示意着有些不满.
“你我皆凡人,终究会老去,待到有一天你皱纹满面,我白发苍苍,我依旧会在你旁边给你哼着歌谣,给孩子们讲着我们相遇相爱的故事.”
林雪儿痴痴地说道:“那要多久啊?”柳潇的手从如玉般温柔的额头一路向下滑去,握住了藏在衣袖中的小手.“时光悠悠,岁月绵长,你我静处其中,好好享受便是.”林雪儿撇嘴笑了出来,但开口却是哭腔:“你就会哄我.”
柳潇任由她攥住自己的衣袖,颇具规模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一下,林雪儿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柳潇瞧了瞧她,心下也开心起来,反手拉着她来到一旁,将刚刚她还给自己的手帕取出来.
当时林雪儿觉得擦了嘴还给他有些不妥,离开时复要了回去替他洗拭干净,等到下次见时再还给他.
如今柳潇打开来,只觉得异香扑鼻,不知道她那几天是放在那里了,不禁看了林雪儿一眼,没想到林雪儿看他俯鼻去嗅,竟然俏脸一红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柳潇一愣,随即愕然,不是吧?那这也真算是艳福了,不过自己刚才倒没发现,有些遗憾.
莞尔一笑,提起旁边墨汁未干的玉笔,俯身写在手帕上提笔写词.一旁的林雪儿攥着他的衣袖细声地念了出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上半阙林雪儿就已经痴了,眼角泪花涌现,不由得捂住了嘴唇,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扰了他的诗情.可是这边柳潇的笔锋却越走越快.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柳潇拿起手帕,吹了几口气,将上面的墨痕吹干,这才转过头来,看到珠泪滚滚的林雪儿,不由得撇撇嘴:“词还不错,只是这手帕你以后可是擦不了嘴了,不然到时候弄得一脸黑墨.”
林雪儿想了想,将头上的发钗取了一只下来,放在柳潇的掌心.柳潇也将那片手帕叠好,放在她的袖笼里.
柳潇笑着说:“这次可是亲自写给你的哦.”当初采桑子的误会,柳潇还记着呢.林雪儿把玩着手中的手帕,心里对比着两首词,嗯,总归还是这首好一些.抬头看去,林雪儿哭笑不得:“你干嘛,要吃了这个钗子吗?”柳潇有些尴尬的把钗子从嘴里拿出来:“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纯金的.”
“财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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