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芽儿睡在隔壁的耳室。 一般主人家的房间设计都是如此,在边上还有一间小小的,仅仅可以容纳一张小床,一张桌椅的小房间,甚至连放东西的柜子都没有。 小的如同人的脑袋旁边多出来的耳朵。 所以被称之为耳室。 伺候的丫鬟,夜晚就睡在这耳室里面。 耳室没有门,和主卧之间,大多是悬挂着珠帘或者是垂布。 这样主子半夜有什么事,只需要喊一声,马上就有人前来伺候。 芽儿坐在耳室的小床上,这耳室很小,所以连窗户都没有,哪怕是大白天,也黑森森的,更别提现在是晚上。 桌子上摆着煤油小灯,耳室里没有窗,自然也就没有风。 烛火安静的燃烧着,让着盛夏的夜里,更加热了。 又闷又热又黑,万一有个密室恐惧症,岂不是活生生吓死。 这竟然是贴身侍女的待遇,那些干杂活的丫鬟,岂不是过的更加不如意。 所以说,奴仆没人权啊。 大盛夏的,在这个密不透风的耳室里待上一晚的话,第二天,谁伺候谁,就不好说了。 她又不是傻瓜,怎么会愿意一直待在这个闷热的耳室里面。 起身,走到卧室里,她对沈砚之说道:“我出去走走。” “去哪里?” 沈砚之虽然一直躺在床上,却也没睡着,他更多的只是闭目养神,似乎觉得只要这样静养,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恢复到最大的程度。 还有几天,梁南王就要来。 如果他不在的话,最大的受益者,可是张如彻。 他怎么会便宜了张如彻。 “就是在外面转转,透透气。” “房间里很闷吗?” 沈砚之可不觉得,这房间,设计的四面通透,即便是盛夏,只要打开门窗,空气对流,很快就能消去暑气。 因此芽儿说的那些,他自当是偷懒的话。 “我说你,从来都没有到过旁边的耳室,对吧。” 芽儿看着他,小声问道。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高高在上的少爷,怎么会往耳室去。 “那又不是我的房间,我进去做什么?” 沈砚之觉得这丫头的话好笑,净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我不走远,就在外面吹吹风,你要是有事了……” “有事了,你听得到吗?” 沈砚之不等她说完,反问一句。 主人家的卧室很大,分什么里卧外厅,还有屏风什么的,关上门外面的人,还真的未必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其实沈砚之并没有这么娇惯,非要人分分钟跟在屁股后面伺候着。 倘若他真的这般娇惯,这会儿受了伤才不会在这个小巷府邸里,而是回去家中,让丫鬟们排着队来伺候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无意识的针对芽儿。 三十两对他来说,和空气中的一粒尘埃差不多,他却是斤斤计较的对待芽儿,非要她必须完成自己的要求,而且一个月就三十两,多一文钱都没有。 如今讨价还价而来的铺子也是,盘下一间铺子,甚至都不用他出面,直接让十一交待下人去办就行了。 他却要“物尽其用”,让这间铺子,对得起芽儿这些天的劳动。 为什么总是针对芽儿,他自己也想不通。 也许是,这个林芽儿的诡计太多,如今又假装云老太太的外孙女云岫,指不定哪一天这假装着假装着,就成真了,转眼成为大魔头,骗取云老太太的钱财,然后过上风流快活的神仙日子。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他当仁不让的,必须负责任。 盯紧林芽儿,准没错。 “这个嘛……” 芽儿左右环顾一圈,走到柜子前,蹲下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针线包。 她拿出线,又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两个高脚酒杯,走到床边,用线把两个高脚酒杯绑在一起,悬挂在床头,沈砚之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绕着线,一路钩挂着往外走,走到门外面,又把两个高脚酒杯绑在一起。 “你想叫我的时候,拉一下酒杯的线,牵引到外面,我听到酒杯相撞的声音,就会进来了。” 这种简易的装置,花不了几分钟。 却省去了很大的麻烦,至少不需要像块木头那样杵在床边一动不动。 并不是什么很难的机关,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出来。 这个小丫头,大智慧有没有他不知道,可是小聪明是不少的。 “胡闹。” 心中尽管有些欣赏,可是到嘴边的话,就变了样。 怎么能让芽儿翘起尾巴来。 “怎么就胡闹了,你一拉绳子,我马上进来。”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可以简洁了事,干嘛要弄得那么麻烦,她觉得沈砚之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 “如果这样的话,还需要所谓的近身侍女吗?” 沈砚之觉得,这小村女就是小村女,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说白了,你就是偷懒,这样懒散的性格,就算给你一间铺子,你也没本事挣钱。” 沈砚之就是故意刁难她,怎么滴? 一间铺子是那么好到手的吗? “沈砚之,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她可算是看出来了,不是她偷懒的问题,而是沈砚之对她有偏见的问题。 “不讨厌。” 沈砚之答道。 他讨厌林芽儿? 可笑,一个连眼都入不了的女子,凭什么可以得到他的讨厌,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 “不讨厌那不就得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外面不惹你生气,有事就拉绳子吧。” 她说完,也不管沈砚之答不答应,大步转身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她很大概率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沈砚之。 可是,那是什么时候呢,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有哪个丫鬟,是不经过主子的同意,就这样往外走。 若是放在大府上,这种不听话的奴婢,早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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